哀歌
铅云如墨,沉甸甸地压在别墅的上空,让周遭的一切都笼上了一层令人窒息的灰暗。顾泽希独自伫立在窗前,身形单薄得仿若一阵风便能将他卷走。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透着一股久病未愈的孱弱,像是被抽干了生气。漆黑的眼眸被水汽氤氲,藏着无尽的凄楚与哀伤,高挺的鼻梁下,那原本色泽温润的薄唇,此刻也褪去了血色,显得异常干涩。一头柔软的头发略显凌乱地垂落在额前,为他本就清俊的面容添了几分破碎感,仿佛是一幅被揉皱了的绝美画卷。
这时,宋野的脚步声在客厅响起,他大步走到茶几旁,随手把一张银行卡扔在上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泽希,拿着这些钱,你走吧。”他的声音冷硬,不带丝毫感情,仿佛眼前的顾泽希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旧物。
顾泽希猛地一颤,缓缓转过身来,眼中先是闪过一抹茫然,紧接着被愤怒与难以置信填满。他的脸颊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衬得愈发病弱。“宋野,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个字都裹挟着愤怒与不甘,“我为你失去了孩子,被你像个见不得光的东西一样藏在这儿这么久,现在你想用这几张破钱就把我打发走?”
宋野皱了皱眉,眼中满是不耐烦,别过头不去看顾泽希,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冷漠道:“你也知道外面那些传言有多难听,我保不住你,也不想再费这个心思了。你走,对我们都好。”
顾泽希眼眶迅速红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夺眶而出。他踉跄着几步冲上前,身形因激动而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所以这就是你这段时间几乎不来看我的原因?你在外面花天酒地,左拥右抱,就把我扔在这儿自生自灭?”他的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声声泣血,满是痛苦与绝望。
宋野冷笑一声,满脸不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拿着钱离开,以后别再来纠缠我。”
顾泽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他的手指死死地揪住衣角,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说出那个秘密。“宋野,我又怀孕了。”声音虽轻,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宋野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嗤笑出声,他上下打量着顾泽希,眼中满是怀疑与讥讽:“怀孕?顾泽希,你觉得我会信吗?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想用这种蹩脚的谎话留住我?你可真让我瞧不起,为了钱和地位当别人情人,现在还想用孩子来威胁我,你就这么贱?”
顾泽希听到这番羞辱,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回想起自己当情人的日子,那些虚与委蛇的笑,那些刻意讨好的瞬间,每一幕都像一把刀,割着他的心。为了钱,他不得不压抑自己的尊严,去迎合那些他根本不爱的人。他也曾在夜深人静时唾弃自己,恨自己的懦弱与无能,可生活的压力让他别无选择。如今面对宋野的羞辱,他满心的委屈与痛苦无处诉说,只能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呐喊:我也不想这样,我只是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