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水
七月的南临市被热浪包裹,午后阳光透过大平层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刺眼的光斑。江盛靠在沙发上假寐,身上是件浅灰色的棉麻短袖,搭配同色系休闲短裤,宽松的衣料刚好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那是四个多月身孕的痕迹。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新加坡的加密号码。他接起,那边传来自己人的声音:“盛哥,长乐的老板说有笔生意想跟您面谈,指定要见您本人。”
江盛指尖在膝盖上轻敲两下,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长乐是新加坡那边近年冒头的势力,行事诡谲,这时候突然递橄榄枝,未必是好事。但道上的事,躲是躲不过的。他瞥了眼自己的肚子,喉间低低地“嗯”了一声:“订最近一班去新加坡的机票。”
挂了电话,他给助理小李发了条消息:“我去新加坡处理点事,沈奕问起就说公司临时出差,别让他知道具体。”
要是知道沈奕怀着孕还要去淌黑道的浑水,少不了一场风波。
三小时后,樟宜机场的空调吹散了机上的沉闷。江盛走出来时,换了件白色短袖T恤和卡其色工装短裤,脚上是双LV的板鞋,只是走起路来有些慢,每走一步就扶一下肚子。
出口处,两个穿黑色衬衫的手下早已等候,看到江盛时,两人脸上的恭敬瞬间僵住,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他的小腹,眼里满是疑惑。他们知道盛哥订婚了,却从没听说过他怀孕了。
但没人敢多问,其中一人迅速拉开车门:“盛哥,车备好了。”
江盛没理会他们的打量,弯腰坐进后座。车子汇入新加坡傍晚的车流,热带的晚风带着潮湿的热气,吹得路边的棕榈叶沙沙作响。
见面的地方在一家隐蔽的私人会所。包厢里冷气很足,江盛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为首的男人走了进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件深蓝色真丝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气质介于儒雅和凌厉之间。江盛抬眼望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人看着有点眼熟。
身边的手下凑过来小声提醒:“盛哥,这是长乐的新老板,林砚,上个月刚上位。”
江盛没说话,指尖捻着桌上的玻璃杯,杯壁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他现在没心思管对方是谁,只想尽快谈完事回去。
那男人却径直走到他面前,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主动伸出手:“好久不见,江盛。”
江盛抬眸,对方的笑容让他脑海里某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
“不认得我了?”男人收回手,自顾自地坐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我是林砚,不…是林云舟,你高中时的学长。”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江盛的手下们面面相觑,心里的震惊比刚才看到老板怀孕时更甚——学长?盛哥居然跟长乐的新老板是旧识?
江盛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看向林砚的眼神里,第一次染上了明显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