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日落
下午一点,新人宣誓、交换戒指,双方父母讲话结束,宴席准备开始,新娘回房换敬酒服期间,稻坪上来来往往的人不断向桌子上布菜。
“小荷这孩子啊,当年念书就跟宁宁一样好,可惜九几年那会儿她爹不争气,外头欠了不少债,现在喏肯定都还清了,就是这孩子啊妈妈也走了,现在在我这儿养着,搁服装厂里上班,就跟以戎二娘是一样的,工作好着呢,稳定得很。”
“那是好事哟,你别港,致远前几年做生意运势不好,要不是我服装厂里发了钱,哪有搞起来现在这个烟酒店喏。”秦问琴难得笑道,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安若萍抱着小安然,两人坐在亲属席上,小儿子才四五岁大,但妈妈扎起的头发间渐渐也有白发,能看着亲侄女嫁个好人家,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全一桩心事了。
“要我港,这年头做生意难,哪个屁-股后面不欠点钱,熬熬也就好了,这女人何必只能跟后面吃香喝辣的,不能吃苦呢?”同桌的江致远只会同情一类人道。
“我是说她娘啊!走了!命没了,你个滑森鬼竟要讲这样的话来气我。”安若萍脸上瞬间没了笑容,啐了他一嘴,才往下说:“也是当年那些人不得了哇,直接拿着棍棒刀枪抢要债,李成宾是拿了钱得意去了,早就瞧不见人影,可怜秀苹为了孩子一刀撞在上面,顷刻间就没了命!才不是我港啊气不过非要上报,又碰上九六年要□打了,那来得人往下查得临城一个都没留下!全抓进去了。”
“那你不把话清楚做莫事,我哪晓得人港人跑了是不要家里人了,还是莫意思。”江致远撇嘴,知道自己落了下风,好在有同桌的人相继说着好话,“哎呦吃菜吃菜,这大好日子讲这些话做什么,不都过去了嘛,都过去了哈。”
安若萍胸口闷闷,刚没夹上几口菜缓缓,对面坐着的一桌就猛得站起来,直接将长板凳上坐着其他人吓了一跳,“你港你咋咋呼呼的做莫事噢!咋了这是?”
“有……有人的手,你看呐!”那男人嘴里还嚼着饭裹着肉,当即全部吐了出来,呕吐感从喉咙里直往外冒,但就是吐干净了之后还想将吃进胃里的也吐-出来,明知不行,所以被恶心得厉害。
秦问琴和明携如当即一前一后就要跟上去查看情况、赔礼道歉,只是哪成想这村里的人不依不饶,直接推搡开来人,道:“这村里办大事的店了去了,像你们这样糊弄人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这要是吃死了,你们哪个敢赔啊!”
江荫原先坐在明携如旁边吃饭,这会儿赶紧过去将人扶起来,却看见这膝盖都磕碰红了,轻声道:“二伯母。”
在场没人知道这道菜里的东西是怎么来的,议论纷纷间都在指责烧饭的,好在是秦问琴为人生猛,这一圈人里加起来,都未必能嘴过她的,江以戎报了□,控制住局面。
“我已经报□了,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不要再往前挤了!任何对现场造成财产损失,或人员伤亡的,就算论事一律不可能姑息。”
“你在那边一定要密切关注好,如果有任何同犯,或者是碎□案的凶手,务必配合周围潜伏□队一并拿下。”
“收到。”
江以戎结束通话后,只能暂且还留在家里了,即使站在偏远地方打的电话,但这会一看,还是有不少眼睛盯着他,在看着他,明携如看得出来这伢子有些局促不安,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招呼着他进来,“进来吧,叫几个亲戚也一道里面坐。”
从早上买肉的村头大爷,到进过厨房、带过菜的亲戚,外面院子门已经封了,一个都出不去,只能全都撤了菜,换上干净的茶水,由着这些人坐桌子边上吵嚷去了。
“你港港这就叫什么事儿啊!大早上就留着肚子想在你这儿吃点好的,结果熬到大中午,也没给吃顿饱饭,还不让走了!”
江荫在厨房里边烧热水,桌子上一连摆了好几个水瓶,大多都是蓝色和红色的,此刻正倒空了等着装热水,条台上的玻璃杯子是先前喝酒撤下来的,和碗盘浸在池子里也都需要洗干净,剩下不够的才能用纸杯子替。
“莫把别的菜都倒掉了啊,桌子抬进来,就放在这儿,菜都放上面。”秦问琴支使着人抬桌子进厨房,将剩余的饭菜全都放在桌子上,说倒也舍不得倒,说吃又不敢吃,头疼得厉害。
由于路程较远,彭际飞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和当地做了联系,安排副队带了一批人出勤,留下的人召开紧急会议,分析情况,随时跟进案件导向。
“凶手对受害者了解程度很深,在作案流程上能明显得出结论,具体体现为籍贯详细位置、人际交往圈等,优先从圈内寻找嫌疑人,其中与三名受害者同时存在矛盾,且符合作案时间的人并不多,包括学生会金蕊希、同班同学江荫等人,但呈词上无前后逻辑矛盾,或明显遗漏、撒谎行为。”
“根据个体差异性判断,出自非同一级别的优越感,金蕊希的可能性不大;另外一个是江荫,一个长期处于自我封闭状态的人,是无法用世俗的标准衡量其内在特性,目前了解到的过往经历,可以推断其三观倾向,但只是大环境投射下的一部分,并不等同于其性格的全部信息,还需要其他象征物佐证,比如人际交往,以及兴趣、需求展现出来的客观存在。”
“学校方面的案子,会着重强调同龄间的矛盾问题,但即使存在佐证,也无法构成充分证据,因为任何一个在校生,都无法满足十年以上解剖经验,所以还会考虑到——在校教师以及其他衍生关系,即共犯或主犯的存在,从目前的走访结果来看,无法锁定相关嫌疑人。”
“对于犯罪嫌疑人的心理侧写,云省支队相关专家有详细说明,即认为性别——男,24-27岁之间,误判值范围在22-29岁间,外貌优秀,身高179厘米以上,体格偏瘦;外界评价良好,但离群性很高,不具有精神病患者所常见的幻觉、妄想等认知过程障碍;父母一方或双方存在早亡,续娶、再嫁、分居、离婚或被遗弃等情况;非初犯,可调取未侦破案件作为参考,善解剖学、社会心理学,职业类别未知。”
“综合以上情况,至少有两种情况符合:一、不存在圈内共犯,即凶手属于圈外人且对受害者的了解,基于其本身调查;二、圈内嫌疑人的衍生关系中存在隐瞒、造假,需要调取档案,以走访结果辅助证明。”
随着时间推移,经过排查后确定现场人员名单无误,下午四点多,把守在外面的□察撤了,不少宾客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开了门就各回各家了,人多散得快,程伯父和伯母过来安慰了了几句明携如才走。
“事情发生的突然,谁也没能料想到,倒是小戎啊年纪涨了,本事也高了,那会儿看见他说起话来,心里头都安稳不少,别太放在心上了,我们就这样走了哈,平安就好。”
明携如点点头,握住程伯母的手几番想开口,但也只能含-着泪笑笑道:“钊林啊也好噢,不比以戎差,你几个趁天没黑,赶紧走吧,路上要多注意安全,开慢点车。”
程钊林和江荫在旁边,相互点过头算是告别了,他道了句:“那我先走了,如果有苒心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我会的。”江荫沉重道,然后跟在明携如后面,将人送走,又回堂厅里将桌上的果盘茶水打算收拾起来。
她手里刚拿起杯子,就碰见秦问琴睨着眼睛看她,倒也没像电视上播得那样尖酸刻薄,却也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善。
“也就你晓得回来,也不晓得是莫回事,有你们娘俩在!江家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江荫微抬,将桌子上的茶水倒进红桶里面,拿去厨房清洗,厨房外面是刚修了路的水泥路,翠绿的香樟树种在两侧,树叶在太阳光底下照得光晕一片一片地亮,但慢慢日头偏西了些,要将白日里的人遁入另一片世界。
“付老板。”
桌面上的照片向前递了递,顶上的灯亮着,是太阳已经落山了,付燕君看清楚那上面是谁后,知道事态有多严重,道:“这个事情,我还需要一些时间,考虑妥当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