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你是我的童话故事
江荫从堂厅出来,站在进院子的泥土坡上吹着晚风,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听见这些繁华热闹的景象,在这栋房子里迎着灯火,盛着笑声,在庆祝着和她无关的——可以称得上是所有的事情。
“嘟嘟……”
第二次见面,对方穿得仍然是一身西装,尤其偏好干净低调的颜色,礼节周到,后车座的门打开后,大抵是没有灯亮着,离近了才知道看出几分样貌,冷硬眉目间——带着几分疲倦,没有多少耐心的表情。
前排的司机将车子开了起来,江荫在车上有些晕车,原先是走了一段路的,即使是直走,但陌生的田垄、稻草和房屋让她觉得不安,大路两旁房屋院子立在不远处,有的有光,有的没有光,即使是这样,也会充满恐惧。
“谢谢。”
对方看过去,是她微垂下的马尾刚好搭在肩头,像是蜷缩在黑夜里的一小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透出笑容,指尖的免冠照片收了回去,摩挲时的温度停留在心底,那天在会所时的画面——印象深刻,想抽烟,但这种念头压了下去。
无话。
车辆停在前泉路,同样门口停得车子很多,包括一些能撑场子的,会所里面的男男女女年纪相仿,是属于富二代之类的圈子,是驶过了刚开始说好的路灯下。
他开口:“你认识的,不见一面?”
江荫将车窗摇上去,下车时,瞥了眼金碧辉煌的门头招牌,记得九几年在北省时很常见,但那时候年纪还很小,记忆不多。
“有劳。”
她知道无法拒绝,进去,估计电梯是刚上去,还要等一些时间,有难得看见大老板独自出来的,没什么要紧事情,想上前打招呼,被忽视的人看了一眼样貌,收回目光,继续数着变化的楼层数字。
“童老板——”
被拦下脚步的人寻声看过去,还是一样的语调,没有变化,和身上的西装相比完全不一样,直接打发了对方:“有事,滚。”
倒是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人,江荫看着电梯门打开,里面是空的,比外面一样的亮,只是空间小些,感官上有些让人不安,直至童洲进去后,才跟在后面,看着他摁下楼层数以及关闭键。
电梯门开后,走过消防通道门,是一道没有窗户的长廊,同侧墙壁的房间与房间之间挂了画,一时间目光多停留了几秒,几乎都是偏暗调的背景、抽象主义人物,在色彩对立中将割裂感拉满。
是想到沈之蕲了,但很明显不同,这些画采用大面积的冷暖对比,并且非常注重人物面部表情,与偏爱红、黑、白、黄这几种颜色,以及远远刻画人物的他来说,完全相孛。
看见她摇头,但或许——江荫自己没有发现,侧身观察的人收回目光,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停住脚步,推开其中一间包厢的门。
“到了。”
里面有配套的沙发,童洲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向前倾,双臂折叠在大-腿上,随意挑了一瓶,单手拿起的空玻璃杯让手腕下搭着,问话:“还没招吗?”
因为是被逼问得差不多了,整个人拖出来时不成样子,第一眼认不清模样,直至头发被向上拽起,才知道是刘青锋,从尹家提前离席后,伙同他人杀害尹怀梓灭口,未果,被关押到这里。
江荫并不确定——刘青锋能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认出自己,但任何一点点可能性,都不会被她放过,更何况这个人本来就在她的计划之内,只是自从他跟着的老大王祥死后,就躲得紧了,一连找了好几天没找到。
昏暗灯光中,示意将刘青锋压过来的人,抬脚,踩在那张脸上,记得在照片里,是带了一副方框眼镜,早就不知道镜片碎成了什么样子,只是部分碎片溅到脸上,留下了血痕。
童洲核实过人没错后,让手底下的人拉远了些,后背靠着沙发,将烟点燃,在火星中瞥见刘青锋眼里的恨、不甘心以及无能的遗言,只是笑着说:“你比王祥有出息多了,死在我手上,是他做梦都攀不起的。”
“等等——”
刘青锋明显是认出江荫来了,最后一秒的关头,再瞧不起陪男人的女人,自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只能拖住她来换取自己性命,脱口而出:“我知道江素涵在哪……”
江荫站在那里,是鲜少来过的文静柔顺性格,连撇清关系都没有做到,只是盯着他,慢慢说了一句:“不需要。”
童洲抬眸看她,回想起来那天的场景,是在半封闭的长廊中擦肩而过,她微微垂着眼,手中的相机正在播放着声音很轻的画面,一路向顶楼天台走起,而他也似乎以为没有被发现尾随。
“有胆子赊账消费。”
童洲打断两人的谈话,彻底松下手中玻璃杯的劲,掷过去时,血从刘青锋的脸颊侧流下,想反抗,但被身后的两个人压着,整个人趴在地上,听着那道声音——继续道:“让收账的砸我场子,没胆子求我?”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沉默的空气里,是新端上的器皿被盛满酒液,但却没有动,被无视,被叫出去。
刘青锋被送出去。
童洲擦干净手中沾染的鲜血,抬头看向江荫,对视间一秒、两秒过去了,他挪开目光,要向外走,是威胁的语气告诉她:“最好过来。”
电梯升高,反光的金属门上清晰映着她的一举一动,直至开门,又是几乎相同的走廊布局,童洲开了房间门,是平时惯住的地方。
将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沙发靠背上,但又很快滑落下去,沙发背面抵着墙,衣服落在了沙发的座位上,回头看她:“拿什么抵,江荫。”
“你的命。”
江荫的回答,只是让他笑着解下领带,然后推开衣柜、进了浴室,房间天花板的四角被看了看,以及最容易藏摄像头的几个地方,也都看了一圈,最后是唯一能坐下的地方,已经被他丢了外套,搭在上面,连起了褶子也不怕。
岛台上的酒很多,大概是不太想面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只静静地站在岛台边,慢慢将瓶身上的外语字母看了一遍,有些不是英语,看不懂,只是看长得不一样而已,堆凑在一起,形成一些与证明、产地、配比有关的信息。
“不会就这一次的,哪怕是死——你怕吗?”
江荫转过身来,听得出来对方指得是生不如死的折磨,但她不说话的次数太多了,就连此刻也是一样,只是静静地看着童洲。
手机铃声响了。
放她离开时,童洲看见了来接她的男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精神病,那种生长在贫民窟里像恶鬼一样的疯,从一生下来就被抛弃,在大街上流浪、长大,混进了人堆里,只有认识过他的人,知道贫瘠的躯壳下长着瘦弱、野蛮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