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前传，敖寸心（63）

龙族纷争虽已平息，但天道的威严却未曾消散，反而在苍穹上愈发浓烈。

雷光如织，密集地闪烁在云端，仿佛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那气势，犹如要将所有罪人诛灭殆尽。

“玉帝、王母。”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呼唤自虚空中传来，带着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在，小神在。”

玉帝闻声，当即低垂着头跪倒在地，好似一只被拔去了利爪的猛兽，神色间满是惶恐。

往日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甚至连他一直执着维护的颜面，此刻也顾不上分毫。

王母却不同，她只是微微一揖，随后便挺直腰背，目光冷静地注视着虚空，似乎并不畏惧天道的质问。

天道也未在意二人的态度，他率先对玉帝进行了审判。

“玉帝...因私心作祟，滥用天庭职权，令十日同悬于苍穹，烈焰焚尽大地，生灵涂炭。

纵使龙族倾四海之力，竭力弥补，然尔之过失，犹难以遮藏。

尔，可愿领罚？”

玉帝伏首于地，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挣扎，沉默片刻后低声道：“小神领罚。”

“尔心若浮云，躁动难安，无慈无谦。吾判尔重入轮回，历经百世沧桑，饱尝人间疾苦。

若尔能于苦难中悟得真谛，洗涤心灵，方可重登三界之巅，执掌乾坤。然，若尔执迷不悟，顽固不化，则必将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永无转生之机。”

话音刚落，玉帝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于天柱下消失。

天道的目光转向王母。

“王母，尔可不服？”

王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她毅然开口道：“本宫自问无错！此事之肇端，皆因瑶姬思凡而起，其子助纣为虐，玉帝更因私欲蒙蔽双眼，终酿成滔天大祸。

本宫曾屡次苦口婆心，竭力劝阻，奈何玉帝一意孤行，不听良言。如今结局已定，与本宫何干？

本宫，无错可寻！”

“痴也——

为神者，当心怀苍生，护佑三界安宁。然，玉帝酿祸，尔未能及时制止，此乃王母身份下第一错。

女神瑶姬心生凡念，尔不加劝阻，反借此满足私欲，此为女仙之首第二错。

同犯思凡之过，尔亲女受罚面壁千年，赏罚失衡，此乃第三错。”

王母听罢，神色微变，但依旧挺直腰背，目光坚定地望向虚空，显然并不打算轻易认输，但心底却难掩几分心虚。

“本宫......并非有意如此。” 略作犹豫后，王母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干涩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随即她仿佛找到了罪责的漏洞般，语气变得急切起来，“瑶姬思凡，实乃她自身之过。本宫虽为女仙之首，却也无法窥探其内心。

至于玉帝陛下，他为三界之主，本宫虽有劝阻之责，却无左右其决定之权。

本宫无错！”

话落，天道悠悠叹息，再未多言。原本稍显可惜与无奈的声线重新化作冰冷无情。

“为神者，当以三界苍生为重。尔为王母，理应维护天规、守护众生。

如今所犯二错，虽有旁因可顾，然究其根本，乃系心存私念，且因私欲偏袒亲女，致赏罚失衡。

若不悔改，难逃天罚。”

王母脸色逐渐苍白，她缓缓低下头去，似是在懊悔，又似在权衡利弊，终是没有再次反驳天道。

“本宫……知错了。”良久，她低沉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与悔恨，“瑶池愿受天罚，还请天道宽恕。”

“既然如此，吾便判尔下凡历劫。尔将在人间历经艰辛，亲身体悟苍生疾苦。

此劫无时限，唯有悟道方可重返天庭，重掌女仙之首。若你执迷不悟，将永坠凡尘，再无仙缘。”

王母闻言，心身猛然一震。

然而相较于玉帝那身死道消且有时限的结局，这样的惩罚已经算得上是宽厚。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澄澈如水，“瑶池领罚。”

话音刚落，王母的身影也在天柱下消散。只余下瑶姬与杨婵二人独自面对天道那无可匹敌的威压。

而哪吒和杨戬，两人早在龙族受封时，便跟着杨天佑、杨蛟二龙，去往了龙族领地。

瑶姬此刻内心如潮水般翻涌，尽管她认为自己和杨天佑并未做错什么，可恐惧仍然自她从心底不断涌现。

杨婵紧紧挽住瑶姬的胳膊，心里也装满了不安。她悄悄瞥了瑶姬一眼，见她的脸上满是惶恐，心里更加没底。

然而天道却并没有继续向她们施加更多的压力，而是将视线从天柱四周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