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三，青儿（26）

原本事情告一段落，徐长卿还以为能短暂重获对身体的控制自由。

可眼前的场景却又一次转换，他看见了紫萱驾马离去，发现怀有身孕的场景。

画面再转，徐长卿嗅到鼻翼间飘来的莲香，看着眼前硕大的莲花花瓣，立刻意识到此时所体验人生的主人翁是个婴孩。

.....

紧密的耳畔，不时传来一声蝉鸣。经久不散的莲香，千篇一律的莲瓣，永远无法长大的身体带来的痛苦.....

不知度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不是婴孩的徐长卿都只觉得这孤寂的世界令人发狂，身上的疼痛更是让人无法忍受。

可莲花瓣中的婴孩子却没发出一声呜咽，更没有婴孩该有的，探索世界的活力。

终于，婴孩被人抱起。

徐长卿看到眼前满头白发的圣姑，听到她口中轻唤的“青儿”，只觉五雷轰顶，大脑紧绷的心弦断裂。

“呼，呼——”

徐长卿骤然惊醒，大口呼吸着，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全部吐出。

他回过神来，急切地寻找。

当看到青儿那张带着盈盈笑意的脸庞时，他猛然将人紧紧抱住，声音沙哑而低沉：“对不起.....”

青儿轻轻回抱着他，声音依旧带着熟悉的天真与娇俏，“你哪有对不起我呀？徐长卿对青儿...很好！”

话落，殿内再无人出声。

与徐长卿几乎同时醒来的景天则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听着两人拥抱、对话，嘴唇几次张开又闭上，最终只是深深叹息一声，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不同于徐长卿，顾留芳和林业平的那两世，景天都是以旁观者的视角全程目睹。

两人的纠葛与龙葵和龙阳之间难以割舍的血脉亲情不同，爱情这种事，景天觉得他作为局外人，实在不便插嘴。

但在最后感受青儿百年孤寂时，景天也从旁观者变成了亲历者。

相比于徐长卿，性格更加跳脱的他，更加难以忍受那份寂寞和身体疼痛带来的折磨。

因此他对青儿的心疼，此刻达到了顶峰。

天色渐晚，青儿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轻拍了拍仍不愿松开她的徐长卿：“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明日你们还要下山呢。”

青儿轻轻推了推徐长卿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徐长卿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

他的指尖仍眷恋地停留在她的衣袖上，却又因着两人年岁见长带着克制，毕竟即便是前世父女，也该懂得避嫌。

徐长卿望着青儿，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像是藏着说不尽的心事。

“好。”他低声应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爹爹送你回去。”

闻言青儿神情微愣，心里的情绪骤然爆发，她再次向徐长卿扑去，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爹爹！”

话落，青儿只觉身体一松。

恍惚间，她好似看到了另一个青儿。那个得偿所愿的青儿，正含笑久久注视着徐长卿的背影。

在即将消失的前一刻才不舍地移开视线，对着她感激一笑。

这一幕，除了她谁也没有看见。

她拉着徐长卿的大掌，三人走出大殿。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青儿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

徐长卿忽然唤道：“青儿。”

“嗯？”

她回头，嘴角扬着熟悉的笑容。

徐长卿张了张口，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事。”

他想说的太多，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百年的孤寂，无法言说的愧疚，还有那些被时光掩埋的遗憾.....

每一件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但从今往后，他是徐长卿。

只是徐长卿.....

景天叹了口气，快步走到青儿身旁，岔开话题道：“晚饭吃什么？我可饿坏了！”

青儿眨了眨眼，笑意直达眼底，难得没有对景天翻白眼：“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红烧肉！糖醋排骨！烧鸡！最好再来一壶酒！”

“美得你！蜀山可是吃素的！”

青儿噗嗤一笑，眉眼弯弯的模样让徐长卿恍惚间看到了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啊！不是真的吧？白豆腐！”

景天抓住徐长卿，只见对方无情的点了点头，再次肯定了蜀山吃素的事实，他蹲在地上画了个圈圈。

然而青儿没有告诉他的是，这些清规戒律，对她而言都是摆设。

但她偏爱看景天着急的模样，谁让他总爱占徐长卿的便宜，还分走了重楼的注意呢？

三人就这么打闹着，身影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风拂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