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114.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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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宋望舒身边，声音沙哑，开始用匕首割开她后背被树枝划破，被碎石硌得血肉模糊的衣衫。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伤口，激得宋望舒浑身一颤，意识清醒了些许。

她咬紧下唇，没有发出声音，感受着凌不疑用雨水清洗伤口，然后将那些嚼碎的药草敷上去。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却异常专注高效。

药草敷上，带来一阵刺痛，随即是一种清凉的感觉，稍稍压下了那灼热的疼痛。

处理完她的伤口，凌不疑才撕开自己肩头早已被血浸透的简陋包扎。

那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狰狞可怖。

他面不改色，同样清洗敷药，然后用撕下的干净布条重新紧紧捆扎，整个过程一声未吭，只有额角不断滚落的汗珠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这巨大的痛苦。

做完这一切，他已近乎虚脱，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闭目急促喘息，脸色白得如同透明。

木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两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宋望舒看着他苍白如纸的侧脸，看着他肩头那再次被鲜血迅速染红的包扎，看着他即便重伤虚弱依旧紧握在手中的刀，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感激？是震撼？还是一种在绝境中滋生出的奇异的依赖？

宋望舒：“谢谢……”

她声音微弱，几乎被雨声掩盖。

凌不疑眼睫微动，却没有睁开眼，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寒冷和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

宋望舒蜷缩在枯草上，意识渐渐模糊。

凌不疑守在她身边，她安心了不少。

在彻底陷入昏睡之前，她仿佛感觉到一件带着体温和血腥气的，湿透的外袍，被有些粗鲁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在这冰冷绝望的雨夜荒岭中，却仿佛点燃了某种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屋外，雨声中，隐约传来了极其细微的，不同于风雨的窸窣声。

凌不疑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

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骇人，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全然的警惕和冰冷杀意。

他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无声无息地握紧了刀柄，目光死死锁住木屋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宋望舒也被那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惊醒，心脏猛地收紧。

追兵，还是找到了这里。

凌不疑对她做了一个绝对噤声的手势，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移动身体，将自己置于门侧阴影处，最佳的阻击位置。

他肩头的伤显然影响了他的动作，但他调整呼吸，将所有的力量和精神都凝聚在了那柄刀上。

脚步声在屋外停下。

似乎不止一人。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声敲打着屋顶。

然后，是极其轻微的，刀刃撬动门闩的声音。

凌不疑全身肌肉绷紧，眼中杀机暴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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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