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130.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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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望舒死死咬着牙,将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痛呼死死压在喉咙深处,只余下破碎的,压抑的喘息。
帐内人影慌乱晃动,脚步声杂沓,惊呼声,催促声混杂在一起。
军医去而复返,脸色比方才更加难看,手忙脚乱地试图为她止血。
守卫们围在榻边,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就是现在。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手臂上那可怖的伤口和不断涌出的鲜血吸引,趁着军医打开药箱寻找金疮药和干净布条的那一刹那混乱。
宋望舒用那只未受伤的手,猛地将身下早已被血浸湿一部分的被褥狠狠掀向离她最近的两名守卫。
浸血的被褥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和浓烈的腥气,劈头盖脸地罩了过去。
「守卫」:“唔!”
守卫猝不及防,视线被阻,下意识地后退格挡。
几乎在同一瞬间,宋望舒如同濒死爆发的困兽,不知从何处榨取出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从榻上一滚而下。
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伤臂撞地,剧痛几乎让她瞬间昏厥。
但她没有停顿,就着翻滚的势头,她手脚并用地扑向帐壁。
那里挂着军医方才情急之下卸下的,用来割开她染血衣袖的,那柄小巧锋利的银刀。
「军医」:“拦住她!”
军医骇然惊呼。
被被褥暂时阻碍的守卫也反应过来,怒喝着扑上前。
太晚了。
宋望舒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冰冷的刀柄。
她甚至来不及握住,直接用指尖狠狠一划一挑。
银刀飞起,她张口精准地咬住了刀柄。
然后,在守卫的手即将抓住她的前一瞬,她猛地将头向后一仰。
口中咬着的银刀寒光一闪,狠狠划向身后那座支撑营帐的,绷得紧紧的主绳。
刺啦!
牛皮鞣制的坚韧绳索应声而断。
整个营帐失去了最主要的支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顶部猛地塌陷下来。
毡布,支架哗啦啦地倾倒,坠落。
「守卫」:“小心!”
「守卫」:“帐子塌了!”
惊呼声,咒骂声,重物坠地的声响瞬间淹没了一切。
帐内顿时一片混乱黑暗。
军医,守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手忙脚乱,或被毡布罩头,或被倒下的支架绊倒。
混乱中,无人注意到,那个制造了这一切混乱的源头,那个本应重伤虚弱的身影,正凭借着对帐内结构的最后一点记忆,如同受伤却敏锐的狸猫,朝着记忆中帐帘的方向,用尽最后的意志力,跌跌撞撞地爬去。
眼前阵阵发黑,手臂的失血和剧痛不断吞噬着她的意识。
她只知道,她必须出去。
她必须离开这里。
手指终于触碰到了冰冷的,柔软的毡布边缘,是帐帘。
她猛地用力一扯。
天光骤然涌入。
夹杂着雨后的清新和军营特有的铁腥气。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却带着自由的冰冷刺痛。
她甚至来不及看清外面是什么,便连滚带爬地扑了出去,重重摔在帐外的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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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