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现
“而在这句话的基础上,我可以害怕所有,怕前朝又生事端,皇上那里再起变故,怕准备不足,怕夜长梦多。”
“唯独不怕身在局内的人告发于我。这不是盲目自大,也不是绝对相信,只是从事实出发。后宫这些人,天然就是一条战线的,或许很久之前,一人盛还会引起艳羡妒忌,而现在,一朵花落只会让满宫陷入寒冬,凋零无数。”
“只要皇上健在,不会容许任何人挑衅他的权威,更不许有这个念头,甚至知晓这事的人活着——活着待在那里,待在后宫,让他看一眼就能想起这不快旧事么?皇上要真有这心胸气魄,便也没有今日的对谈了。”
这里面的血腥气太浓了,然而富察琅嬅正色,根本没有危言耸听的意思:“只略一想便知道,后宫上下,里里外外谁没受过我的照拂?谁知道这当中有多少和我有私下交集,可有在心底滋生类似的想法?你说没有,谁能确定?哪怕只有一点,只有一瞬,以帝王的个性,又怎能容许这种不确定存在?”
宫妃们不清楚,皇上还不知道嘉靖在壬寅宫变之后做出的处理?嘉靖那会明朝已有式微之态,可他是大清说一不二,权力最鼎盛最集中的君王。
“得力的大臣侍卫,出一个要耗尽不尽物力人力,可年轻貌美的妃子永远只多不少,他想重新打造一个后宫,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
“退一步去到皇上那儿,万丈深渊。原地坐以待毙,他人的血也会让自己浑身湿透凉透。既然怎样都不痛快,为何不敢迎上那一刀?左右输赢,也只是那么一会的事。”
“是,娘娘所言句句在理,奴婢已然明白。”
于是莲心恍然大悟,深深福了一福,又听琅嬅开口,这声里面无任何阴霾,满满都是快活:“你不必被我影响了情绪,换个思路想想,这不是挺好玩的吗?皇上固然没把庆嫔放在眼里,却绝对料想不到会有今日之叛变。”
“当然,因果报应,人心如此,他人缘不好不受待见,我有什么办法呢,是不是?”
琅嬅终于畅快笑出声来,庆嫔此人,不但圆满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更给她带来了超然的惊喜。对于她,琅嬅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她的喜悦同样感染到了莲心,然欢喜后,还是本着尽职尽责的态度问道:“既然庆嫔那边摆出了态度,娘娘,我们可要对计划做些什么调整?”
却见琅嬅摇了摇头:“这才是我和你说,无需忧心的真正原因,对她的投诚,我们心领即可,至少现在,我真不需要她做些什么。真心固然贵比黄金,可有的时候……”
帘外人影一闪,是素雪走了进来,对着琅嬅福身道:“娘娘,容嫔求见。”
“这个时候,容嫔娘娘怎会……”
莲心自是好奇,回头看去,自家主子云淡风轻,脸上甚至带着运筹帷幄的笑容,没有立即回应,只是慢慢地,将方才那句话接上:
“办事的人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