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滴子
“你会担心本就是白纸一张的她,短时间接触了太多太多,自己也身心俱疲后,不得不停下撞南墙的举动,放弃曾经坚持的尊严,随大流的接受了这些强加到自己身上的规矩实属正常,因为她那封请罪信就是这么写的。”
“但,不说她便是随大流,这宫中,也无谁发自内心地认同皇上扭曲我们意志,无视我们想法,将我等当不需要情感与关爱的鸟豢养是正确的,否则参与进这个计划的人怎会有现在的规模?”
“且,这样的可能,早在那封请罪信之前,就被我截胡扼杀掉了,皇上想看美人为他折断傲骨这宫中,可不止他一人有嘴巴,有行动力。”
舒妃意欢在慈宁宫前的一针见血,帮助还是寒部公主的寒香见最快意识到目下最大的敌人。琅嬅那些看似安慰实则拱火的话语,让她明了整个宫都因帝王一念,不得自由。织造府那些所谓的孝敬,使其明了她的身份,除了能带来痛苦,也是能使唤一些人的。
而后种种,不一而足。她用她一双眼睛看着,思索着,迷茫了,就来寻求富察琅嬅的帮助,终在对方的指点下,走上了富察琅嬅希望,她自己也想走的那条路。
寒香见不是个聪明的人,在宫里的这些日子,她或许会为那巍巍皇权迷了眼睛有所挣扎,可介于皇帝纳她就不是出于怜惜,人是会本能避开让自己难受的物事的。
一个认知,从她入大清至今,不曾改过。
人是不可能爱上让自己家破人亡的仇人的。
还有一句话,替代了寻死一事,成为了她的重中之重。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成王败寇的规矩,对皇上而言,是他站在最高处,握着最大的权利,便可以号令天下。这逻辑没有错。”
“但踢掉他,取而代之。这也符合弱肉强食的定义。规矩就在那里,难道说只许他用不许我们用?还是说规矩本身认人?不,它只认赢家。”
富察琅嬅悠悠一笑:“你觉得她不稳定,然而时隔多日再见她,我反而能够断定,她是一柄天生的剑,利剑。”
雪莲花啊雪莲花,传说中的圣药。它有没有那样神乎其神的药效先不提,为其沾染上的血一定不少。寒香见能被比作此等圣物,第一眼会以为是她那出尘脱俗的面容。
其实,是为着她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是她已然见过鲜血,并打算亲身品尝这腥味的执拗。
素雪说寒部族长没有好好培养自己的女儿,这话无错,身为寒部公主,没有与身份相匹配的见识和对政治的敏感度,名义上的香妃,也只是一个稳定寒企这个最勇猛的武士的工具。外人面前冷冷端着,而对情郎痴心如许。她没有任何攻击力,利刃也只能对准自己。
可她始终是在寒部长大的。边地苦寒,大小部落数不胜数,为生存计,男女都得拼尽全力,礼仪是在吃饱喝足后才能有的,于是骨子里的那股血性与兽性也随着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