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无息
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别人对你超乎寻常的好,这一定是有预谋的陷阱!我不知道罗生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但我知道他不会信任我!永远都不会!罗生让我帮忙抓内鬼,十有八九是因为他怀疑身边人有内鬼!我来这里的时间最短,算是最好的人选!
如果换做我是罗生的话,我也会先从新人身上下手,排除危险可能就会得到重用,这是人之常情!我原以为摆脱X内鬼嫌疑后会松一口气,我原以为我会高兴,可是这一刻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在罗生竹楼的沙发缝隙里,还藏着一个无线电发射器,那个东西就像一个定时炸弹,时时刻刻都会要我的命!我不敢让任我行冒险去偷罗生,那里是守卫最严格的地方,同样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一夜在辗转反侧中度过,我不知道自己抽了多少烟,可始终都无法让内心变得平静,这种感觉就像头顶悬着一把大铡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但我知道那个无线电发射器就是导火索!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变得蒙蒙亮,整个毒枭王国中一片寂静,黑暗笼罩中的一切也都慢慢变得清晰,清晨的微风轻轻吹过,树上挂着的尸体随风飘荡,密密麻麻让人看得心惊!我看清楚挂在树上的田雨,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渍浸透,这一幕我只在电视剧中看过,难以想象要把人打到什么程度才能变成这样……
不知为何这一刻我的心里很痛苦,那些挂在树上的尸体让我肃然起敬,满身伤痕的田雨也让我肃然起敬!这是一种发在于内心的感受,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他们是真正的勇士,不为任何利益就敢以身犯险闯进这个龙潭虎穴!他们也许不如我聪明,他们也许不如我心眼多……可他们敢和罗生为敌,单凭这一点他们就值得让我敬佩!
清晨四周没人,我心里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要去看看田雨!我知道这样可能会有危险,我知道可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可曾经我在水牢中的时候是她给我送了馒头!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男人一定要有气概和担当!我无法继续躲在这里冷眼看着,无法继续做缩头乌龟!
我转头拿水杯接了一杯清水,大步流星的走出竹楼直奔田雨,我的内心非常坚定,我想好了所有的可能!来到田雨面前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身上有着数不清的伤痕,可她的双脚没了!
裤腿上是一片血渍,两根麻绳勒住了她的裤腿,发黑的血还在往下滴落,他们砍掉了她的双脚!她闭着眼睛眉头紧皱,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活着,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能感觉到疼痛……
“雨,你还好吗?”
我颤抖着问了句,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酸楚,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冲上心头!田雨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的嘴巴里堵着一团麻布,她对着我眨了眨眼睛,我的心里猛然一酸!曾经那么灵动的田雨,曾经饱含灵气和诗书气的眼睛,此刻却充满疲倦和无助!
“我是瞳,你现在还好吗?能不能找你聊一下?”
田雨微微摇了摇头,她的眼睛不停的朝下看,我不知道她想看什么,不知道她是否很痛……被麻绳捆绑的裤腿应该是简单的止血,可这样勒住一整晚会造成肌肉坏死……他们没打算让她活着!
“没事的,过几天你就会好起来的!真没事的!”
我颤抖着安慰一句,可手中的水杯却在不停的颤抖,这一幕让我无法想象,无法想象她会承受多么大的痛苦,无法想象那些人的手段和狠毒……
“唔唔。”
田雨挣扎着摇了摇头,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恐惧,我尽量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我知道她现在一定很疼,她一定感觉不到双脚,眼泪不停在我眼圈里打转,我仰头极力在忍着。
“没事的,真的没事……”
她仍旧在摇头,眼神中的焦急神色越来越重,甚至让我感觉到一股危险!田雨挣扎着扭动身体,眼睛不停的在朝下看,她是在示意我看什么?我仔细在她身上打量,突然发现她的一个口袋里鼓着,好像是有什么东西!
等等!田雨昨晚一定会被人搜身,她的口袋里又怎么会有东西呢?除非是有人故意给她放上的东西!
“不要激动,我只是想找你聊聊,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关于内鬼和卧底的消息?”
我立刻话锋一转,在一瞬间我就明白了田雨的提醒,十有八九她身上有个监听的东西!此话一出田雨停止了挣扎,眼神也变得平静下来,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微笑。
田雨的微笑瞬间刺痛我的心!在如此时刻她竟然还在提醒我,我的内心几乎在瞬间崩溃!心里的酸楚和痛苦让我很难受,我不愿意看到眼前这一幕,更不愿意看到田雨受罪,可一切都无法改变……我无法想象她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无法想象她究竟有多么大的毅力,我更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信仰能让她支撑到现在……
但我知道曾经在水牢中快要饿死的时候,是她鼓起勇气去给我送了馒头!人生在世只有一次,时间永远都不可能倒流,她的人生就在这里划上句号,可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绝望!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我欠田雨一次,可我却想不到却要在这种时候还给她,无助而又无奈的酸楚袭上心头!她一直都在看着我,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水杯上,我能看出她眼神中的渴求!
“我帮你拿下嘴巴里的东西,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我伸手拿掉她嘴里的一团麻布,她的呼吸立刻顺畅许多,这一刻彼此四目相对,我能看到她眼神中的平静,她也能看到我脸上的复杂,我直勾勾的看着她鼓起的口袋,她应该清楚我发觉了不对劲,她也应该清楚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罗生一定知道会有人来接近田雨,所以才会在她身上藏东西!在我来到这里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已经暴露……但我不后悔!我现在不怕暴露,我也不怕任何!因为我现在做的事情是正确的,我欠田雨一次!
“喝点水吧。”
我踮起脚尖举起了手中的水杯,她微微低头小口小口的喝水,她喝的很缓慢,我踮起脚尖举着双手微微有些发酸,但我不会催促她,心里满满全是酸楚的滋味!我的眼圈有些发酸,我想忍可是忍不住!因为这一幕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我也知道她永远都无法再站起来!
我知道田雨最终难逃一死,我知道她会和那些被风干的人一样,她的身体会留在这里,只有她的灵魂能够回家……我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无声无息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甚至每说一句话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唔唔,唔唔。”
她呜咽的发出一些声音,我拿掉水杯才看到她的舌头已经肿大,她咬坏了自己的舌头!我不知道她是在痛苦之中咬坏了舌头,还是为了守住口风咬坏舌头,现在她什么都说不出来……此刻她的脸上只有微笑,我从没见过这么满足的微笑,更没见过如此坚强的微笑!
“你何苦要这么撑着呢?告诉我谁是内鬼,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
我颤抖着问了句,我极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我想救她!田雨轻轻摇了摇头,她仰头看了一下被绑着的双手,勒痕已经让双手呈现出淤青,尝试了一番她的手指也没能动一下。
她突然紧紧闭上眼睛又睁开,然后反复重复了几次这个过程,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坚定!她开始冲着我眨眼睛,眼皮的频率让我感觉到有些熟悉,难道她要用眨眼来传递电码?
我的手轻轻跟随她眨眼睛的频率,这是一个电码,这是熟悉的401频率!我忍不住用电码给她一个询问,让她能够看到我手指轻点的频率!
“为什么要用401?为什么不换一个?我提醒过你一次的!”
“我撑不住了,我很笨,只学会这一个电码。”
田雨眨眼睛告诉我电码,我的心里忍不住一酸,我已经无声无息的哭成一个泪人,我忍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忍不住滔天的波澜和忧伤……
“你还有什么愿望吗?我可以帮你实现!”
我给出这样一个电码,她解读的很吃力,我又重复了一次。
“能不能帮我离开这个世界,我很疼。”
田雨用眨眼睛传递出了电码,我的心里像是被一把尖刀刺痛!
“我想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求你了!让我离开这个世界,好吗?”
田雨一边眨眼一边流眼泪,我没想到这竟然是她最后的一个愿望!
“雨,你到底说不说同伙是谁!再不说我就要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了!”
我咬牙切齿的说了句,田雨一听这话却笑了,她笑的非常坦然,像是在迎接死亡一般。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给你放血!”
我伸手去拉她裤腿上的麻绳,可双手却在不停的颤抖,我想让她尽快失血死亡,这样对她是一种解脱,可我害怕触碰到她的伤口,害怕让她疼痛……麻绳死死的勒住她的小腿,创伤后的伤口无法愈合,这种残忍的手段只有畜生才能想得出来!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咬着牙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开田雨小腿上的麻绳!
“呜呜,唔唔!”
田雨疼的脸色发白,鲜血瞬间从裤腿中流淌下来,可血液竟然是紫黑色的!拉开麻绳后她的双腿就像打开闸门一样,滴滴答答不停的在流血,此刻我反而希望流血能够快一点,这样她就能快点离开这个世界!田雨苍白的脸色逐渐变得平静,她冲着我眨了眨眼睛,解读出来的意思是谢谢……
这是我第二次在不情愿的情况下送走一个生命,这一切都在刺激着我的神经!当死亡才能成为一个人的解脱,谁能理解这种滋味?
“最后还有什么愿望吗?我一定帮你实现!”
我用电码询问,我的眼神无比坚定,这是我做出的承诺!
“能不能帮我完成没有完成的事情?能不能帮我去救更多无辜的人?”
田雨用眨眼的方式传递电码,眼神中充满了渴求,面对田雨的这个要求我无法拒绝,我知道这是一个承诺更是一份责任,更是对她最后的承诺!
“我可以答应你,用我自己的方式!”
我回应了一个电码,她立刻笑了,鲜血在不停的低落下来,她越来越虚弱,可她的脸上一直都挂着微笑……
“雨!我最后再问一次,你肯不肯说谁是你的同伙?”
我咬牙切齿的问了句,可这一次她没有了任何回应,她的脸上还挂着微笑,裤腿已经停止流淌鲜血,她的生命就这样在我面前消失……我咬着牙转头离开,我不会忘了这一幕!我要让罗生家族付出代价,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