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劫掠

滇都已下起了小雪，今年冬日较往年都要更加寒冷。

秦管家已经将使者要的东西和花卉种子装点完毕，只待雪停便可以整装上路。滇都的雪下不长久，积雪也会很快消融，所以不用几日使者便可离开。

秦管家避开了其他人后，来向林老爷禀报情况：“老爷，东西都打点好了，只是您确定要就这么让他们上路，咱们都还没弄清楚他们到底是如何得知的消息。”

林老爷捋了捋胡须，冷笑道：“他们以为给够了银子就可以安然离开了吗？我可是把老底都交出来了。我有蛊虫一事，连滇都的士族尚无几人知晓，都是直接运到京中，可偏偏远在域外的土王会不远千里来找我讨要，当真是稀奇。”

“要说这域外奇珍最多，想来养蛊也不难，虽说这是夫人特别配制的蛊，但……”管家原本打算奉承林老爷的想法，却发现提到林夫人时林老爷的神色极为难堪，忽将话锋一转，道：“这东西是万万不能叫他们带走的，连人也该抓起来好好问上一问。”

林老爷不再言语，自顾自地往后院走去，其实已然默许了管家的想法。

……

厢房内，烛火幽微，蒙面女子借着烛光摘下了面纱，对着镜子里的面容，禁不住笑了一下。

女子忙对着另一名使者说：“琴落，你也把面具摘了吧。”

柳雪眠向窗外张望了一番，而后压低声音道：“我们此次突然揭了他的底，他一定会恼羞成怒要加害于我们，为求自保，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琴落低头望着烛台快要燃尽的余辉，说：“还有一人可以帮我们完成此事。”

她出了房门，走到院中，果然在院子里看到了树下的少年。

“果然是你”阿羽听闻有域外的使者来访，便猜疑是琴落联合寻玉人的手笔，于是他在入夜后就一直站在树下，等着琴落来找他。

“在离开滇都之前，我需要你帮我盯着林府的动向，以防他们出手干预。到了城外有人接应我们的时候，你就可以抽身离开。”琴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眼下，阿羽已经在林府中混得熟络，要帮她们暗中盯人并非难事。

少年很高兴琴落能再次回来向他寻求帮助，哪怕只是举手之劳。但他还是沉默了良久，而后开口道：“我有一个条件——待你们顺利出城以后，我就跟你们一起上路。”

“你可想清楚了，这一去，就没有往日的自由了。”琴落神色严肃，透露出几分担忧。

“想清楚了。”

“……好，那就和我们一起走吧，往后如遇困难，我们就像从前一般相互助益。”

“是你先助我脱困的，不然我现在也不过是一名家奴，还不知死在哪里。”阿羽有些悲凄地笑了笑。

“不是我救了你，是你的眼神，在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你的眼神就写满了自由，我只是希望那样的火光不要熄灭。”

其实他们都能感受到，虽然相识短暂，不过数月，但自相会的那一天起，就有彼此命运的绳索纠缠。对于他们来说，对方身上都还有太多故事要去读，不彻底读懂对方，怎甘罢休。

也许，这是宿命，也许，是两个飘摇的灵魂互相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