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半夜发烧
迷蒙之中，张麒麟只觉得自己身处混沌，意识周围浮现的全是形形色色的各种人各种生灵。
古蜀贵族的漫长一生在张麒麟眼前只不过是最清晰短暂的画面，张麒麟的意识像是落在蛛丝上的水滴，沿着细细弱弱的线追溯向更深处。
更深处是什么？
张麒麟好像看见了，但好像有又什么都没看见。
他管中窥豹看见一个个为了追求长生而疯魔的身影，模模糊糊看见他们脚下踩着无数白骨，积累起一片血海，无数的冤魂从死尸上浮起，哀嚎着自己的痛苦却又面目狰狞的向他袭来。
张麒麟下意识想要躲闪，却恍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意识发出的指令像陷进了沼泽泥浆，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靠近。
凉意入骨，张麒麟能够感知到那些冤魂的痛苦，他的心也抽搐得厉害……
夜半，山洞里面一片宁静之中忽然出现了急促的呼吸声。
五感敏锐如栖故和黑瞎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样，猛然睁开了眼睛。
栖故掀开被子，凉气瞬间赶走了身上那些暖气，她却顾不上这些，只穿着袜子就踩在了地上，凑近去看张麒麟的动静。
夜色深沉，栖故虽然能够在夜间视物，却还是看不清张麒麟的脸色。
黑瞎子赶紧掏出手电筒，对着张麒麟照。
这一照，找出来一张潮红的脸。
栖故着急伸手一摸额头，摸到了一手的湿热——张麒麟出了一脑门的冷汗，又被额头上的高温烫热了，这才是这样的触感。
“好烫！他发烧了！”
昏睡中不安的张麒麟不知道栖故跟黑瞎子的担心，只感觉到栖故的手冰冰凉凉的，像温软的冷玉一样。
他无意识的用头蹭了蹭栖故的掌心，汲取那一丝凉意，像高温沙漠之中行走的人终于找到了清凉的水源一样急切。
栖故这会儿顾不上在意这些小细节，一心惊诧天道怎么下手这么狠？
她还以为，天道就是意思意思，给张麒麟送福利呢，没想到反应这么剧烈。
她一下子麻爪了：这怎么办？
栖故感受着手底下能煎蛋的温度，心情乱七八糟。
虽然她在黑瞎子面前拿的是绝世神医的人设，但实际上他们都挺清楚，栖故的医术都是八斤八两，全靠丹药灵力糊弄。
但这次，张麒麟这症状跟这两个对不上啊。
栖故试着往张麒麟嘴里喂了两颗最基础的丹药，希望能见效。
喂的时候还花了一些功夫撬开张麒麟的嘴，指黑瞎子趁张麒麟昏迷卸了张麒麟的下巴。
丹药好不容易喂下去了，等了一阵子却发现没效果，一摸还是热辣滚烫。
“他不会被烧傻吧？”
栖故看着张麒麟这个架势，下意识想到后世经典套路——发烧太长时间要不就烧死了，要不就烧傻了烧残了。
栖故很担心：张麒麟这一遭在书里面是没出现过的。
原本按照命定的轨迹来说，这个时间段的张麒麟应该还在青铜门里面呆着呢，没有踏上修真这条路子，更没有到过古蜀墓……
等等，
栖故忽然想到什么，瞪大眼睛抬头看，却只看见了黑乎乎的山洞顶。
栖故心里生出一个胆大的猜测：这一心想走科技路子的小天道不会是看张麒麟不听话走修真这条路，所以恼羞成怒想……
栖故还没想完，外面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雷声。
天道：别以为我在睡觉就真的睡死了，我还是听得到你的信口胡说的！你给我注意点儿！
栖故能感受到雷声里面的愤怒，她有些讪讪的收回放在张麒麟额头上的手想要摸摸鼻子。
张麒麟察觉到额头上的凉意要远去，眉宇皱得越发紧了，无知无觉的伸出了手，虚空抓了两下。
栖故看张麒麟难得虚弱的样子，叹了一声，把自己左手给他了。
张麒麟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滚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身体里面塞了碳，把他变成一个暖手炉子了呢。
热热的大手抓着栖故凉凉的手，虽然不能让张麒麟全身温度都降下来，但好歹是有了一点籍慰。
张麒麟并不算非常娇气的人，他很擅长忍耐痛苦，更何况比起从前更差的情况起码这次他身边还有人照顾。
有了那一丝凉意，就足够他度过这炙热的折磨。
张麒麟这坎坷的一生，有了栖故这一点善意，就足够他一生开怀。
黑瞎子接了一盆水，用打湿的毛巾给张麒麟物理降温。
这倒也不算完全没作用，只是毛巾才放上去没多久就变热了，甚至能看见上空隐隐约约的蒸汽。
黑瞎子：……？
这合理吗？
人体温度达到这个地步还活着，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太荒谬了？
作为一个学过医（解剖也跟医学沾边）的人，黑瞎子只觉得张麒麟的状况打破了他认知里的生物科学三观。
栖故咳了一声，解释道，“闷油瓶是麒麟，火灵根，这次机缘触动了他的灵根，所以火气有点露出来了。”
栖故看出来的东西不多，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难免还是心里忐忑。
万一是因为她带偏了张麒麟，才导致了张麒麟这一劫过不去或者出现什么大问题，那她不是造孽了嘛！
栖故想了想，常温的水还是作用不大，只擦额头也不能把张麒麟全身温度都降下去。
于是栖故往水盆里放了不少冰块，然后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竭力无视了张麒麟可怜巴巴的呜咽声。
“瞎子，你……辛苦你帮闷油瓶擦一擦身体，看看能不能把温度降下来。”
黑瞎子点头，这个时候他也知道轻重缓急。
纵然他跟张麒麟是情敌，但他们之间还有几层身份，张麒麟是黑瞎子的救命恩人，是黑瞎子认定的兄弟。
栖故平常老是嘴上说自己好色，真要到了张麒麟脱衣服的时候还是自觉出去了。
栖故搬出来一把躺椅，却没有躺下，而是盘着腿在上面闭眼打坐。
这件事实在是出乎栖故的意料，栖故有点不安，所以第一次主动去跟天道沟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