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情歌
栖故并不是一个擅长处理感情的人，这一点从她选择直接脱离宗门就可以看出来。
面对让她不适的感情时，她会选择极端的手段进行分割，舍弃。
虽然手段很粗暴，但不得不承认也避免了很多隐患。
但，现在的情况，却让栖故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栖故坐在大石头上面，端着盘子，嘴里是鲜嫩的烤羊肉，她却有点尝不出味道。
她的眼睛漫无目的的扫视着周围，却始终没有落到身边的张麒麟身上，张麒麟垂下眼眸，藏袍之下的手反复摩挲着一块冰冰凉凉的玉石。
栖故的目光落在篝火旁的一对年轻男女身上，其中的女孩子她认识，是卓玛。
卓玛拉着另外一个藏族少年的手，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羞涩又灿烂的笑容，火光照在卓玛圆圆的小脸上，像展开的格桑花一样漂亮。
卓玛和那个男孩头挨着头，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什么，但栖故猜大概是什么玩笑话吧，不然怎么会笑得更加开心了。
当然，这个想法也不一定。
栖故看过的话本里面，有情人相处的时候，就算只是坐着不说话，都会情不自禁的笑出来。
栖故看着卓玛和那个男孩挽着手，亲亲蜜蜜的走向一个没有光的角落，忽然叹了一口气。
张麒麟从栖故不说话开始就心慌，听到这一声叹息更加，他抿了抿唇，发现唇瓣已经有些干燥了。
“阿故，为什么叹气？”
栖故看了看张麒麟，还是那个人，还是那张脸，但想到那么多被她忽视又想起来的细节，再看她总觉得有些陌生了。
她低垂下眼眸，忽然看见张麒麟勾着她衣角的手指，心中的叹息声更大了。
栖故为什么叹息？
因为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傻子。
人怎么能迟钝成这个样子？她莫不是在这个世界偷懒偷久了，所以导致脑子都变成木头了。
平常看话本子的时候，一两个字眼她都能扣出来故事的发展，主人公的奸情，怎么一到了现实，她就变成了一个睁眼瞎，耳聋子？
千言万语，梗在栖故喉咙里面，她却还是没有说出来，说出来的全都不是心里话。
“没什么，他们好热闹。”
眼前确实是盛大的篝火晚会，是这个高原村庄上少有的欢快节日，他们已经进行到唱歌的环节了。
达玛鼓的鼓声响起，有人吹起笛子，弹着六弦琴，二胡的声音在夜色中盘旋，一个穿着青色藏袍的中年女人最先开口，声音嘹亮，唱着栖故听不懂的歌，村民们也陆陆续续的跟着她一起唱。
“他们在歌颂丰收。”张麒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这样干巴巴的话来试图打破沉默。
栖故点了点头，回过头的时候却没看见黑瞎子的身影。
这到底不是丰收的季节，这首歌也只不过是这场晚宴上抛砖引玉的作品，短短时间里就唱完了，接下来的，才是正头戏。
关于丰收的颂歌唱完，栖故看见一个穿着蓝色藏袍的少年从角落里面长出来，走到了火堆前面，用嘹亮的声音唱起了另外一首歌。
这首歌不同于之前，周围的村民都没有跟着唱，反而是发出了细细碎碎的笑声，栖故和张麒麟都能看清，少年的脸红不仅仅是因为火光。
但他还是坚定的大声歌唱，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为一个姑娘唱歌，等着自己心爱的姑娘被他的歌声打动，等着她向他走来。
张麒麟看着那个敢于大声歌唱的少年，忽然心情黯淡：别人敢做的，他却做不出来，他真的好没用啊。
少年的歌声终于打动了心上人，他的心上人也从角落里面走了出来，大大方方的向最中心的篝火走去，去到他的身边。
卓玛脸上是控制不住的骄傲笑意，她的情郎比其他姑娘的情郎都要勇敢，他敢第一个对她唱歌。
周围的姑娘们羡慕的看着卓玛，同时有些幽怨的瞟着自己的情郎，那些少年憋红了脸，发誓要抢在第三个唱歌。
可是最勇敢的那个小伙子已经第一的奖励，卓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在对方回头的瞬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手上拿着什么在他眼前晃。
歌声停滞了一瞬间，那个年轻的小伙子高兴得稳不住自己的声线，面对着心上人的笑脸，歌声变得低沉缠绵了很多。
围观的村民发出善意的哄笑声，小伙子的脸更红了，差点唱不下去。
卓玛倒是镇定，虽然脸蛋红红，但还是主动牵住了少年的手，在对方歌声暂停的间隙接着唱了下去。
清澈的女声取代了沉沉的男声，再被取代，后来就变成了两个人交流似的对唱。
两个人在篝火前，手牵手，面对面，眼睛里面只剩下了彼此。
栖故看着两个人唱完情歌还傻傻的站在原地，盯着对方发了好久的呆，卓玛把那个小挂件送给了少年，少年手忙脚乱的收下，忙不迭的又从自己胸口掏出了什么东西。
卓玛没有伸手去接，侧了侧头，那个少年就很有眼色的把手里的东西别在了她头发上面。
卓玛开心的抱住了对方，体型娇小的她靠在对方怀里像一只小鸟倚在大鸟的怀里，周围起哄的声音越发大了。
卓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着自己的情郎从人堆里面跑了出来，把舞台让给下一对有情人。
早就有人盯上了这个位置，很快就有另外一个年轻小伙子登台，歌声比第一个小伙子还要嘹亮，他身后的女孩十分满意。
只是这一首歌栖故张麒麟没有认真听，因为卓玛拉着她的小情郎跑到他们面前了。
看着卓玛的笑脸，还有她身边少年局促腼腆的样子，栖故实在不知道这是怎么个意思。
“瓶子，她说什么呢？”
语言障碍，栖故只能向张麒麟求助。
“他们说，希望神女祝福他们结成伴侣。”张麒麟作为一个“情途无亮”的暗恋者，看着这一对甜甜蜜蜜的小情侣，羡慕得快要眼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