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情债缠身
栖故被忽如其来的告白打了一个猝不及防，看着张麒麟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两双过分干净纯粹的眼睛对视，一个炙热，一个不知所措的想要逃避。
栖故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然后跑路。
奈何张麒麟不配合。
他紧紧的抓着栖故的手，不知道是不是栖故的错觉，她感觉张麒麟的手心都变得滚烫，烫得体温常年偏低的栖故都感觉自己热起来了。
她好像要发烧了，栖故脑子里忽然跳出来一个想法。
体温异常，脑子混混沌沌，她有点难受。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该怎么回应别人的告白？
这是个问题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栖故有一副很好的皮相，男女皆宜，在沧澜界的时候也有过很多爱慕者，自然也经历过几次表白。
栖故拒绝那些人从来都是不留情面的，她甚至能冷酷无情的当着对方的面直接问“你是谁”，说“我不喜欢你”“对你没兴趣”。
直截了当，少年慕艾的心被一剑穿透，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偏偏她自己还觉得自己没做错事。
理直又气壮：长痛不如短痛，我辈修士正是该好好修炼的时候，还是少花些心思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上比较好。
此一时彼一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栖故已经懒散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没好好修炼的缘故，这样的话她如今真是说不出口了。
她迟疑了。
栖故的目光落在张麒麟手上拿着的小像上面——特殊的材质，特殊的造型。
灵石被吸收干净的外壳被精心雕琢成一个小人的模样，眉眼安宁，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得出来雕刻的人在这个小小的雕像上面倾注了无限的情感。
栖故忽然想起有段时间，张麒麟手上频繁出现的细碎伤口。
灵石壳子很小，质地也坚硬，想要雕琢出形状对一个非专业的人来说不是容易的事，是需要很长时间的练习的。
张麒麟雕废了很多石头才真的在这颗灵石外壳上雕刻。
他死心眼的只给自己一次机会，后来栖故给他的很多颗灵石都比不上第一颗。
那是他引气入体的第一天，也是他真正踏入栖故世界的第一天。
现在，那个精致的小东西安静的躺在张麒麟留着疤痕的掌心，美好与丑陋共存。
内敛的人想要在别人的目光中展现全部的自己需要勇气，张麒麟说出的那几句话用尽了他积攒的所以勇气。
可他终究想让栖故知道：
栖故是张麒麟生命中的转折，是悲哀命运中漂亮的蝴蝶翅膀，所以他爱栖故。
爱之于张麒麟，并不是无条件的。
只是这些条件条条框框，圈定了范围，甚至塑造出了爱的形状，栖故的身影严丝合缝，镶嵌在张麒麟的心间。
栖故在张麒麟逐渐变得伤感的眼睛里面被迫暂时投降。
她当然没办法在发现朋友对自己有爱慕之心的第一天，在对方忽然表白的时候就给出明确的答案，但她可以先安抚，然后再把问题延后好好考虑清楚。
栖故微凉的指腹触碰到张麒麟的掌心，拿起小像的瞬间擦过陈年的疤痕。
有点痒。
张麒麟反应过来栖故的动作意味着什么，眼睛亮了，他下意识的想要合拢手掌，把栖故的另外一只手也抓住。
栖故叹了一口气：被抓住一只手就算了，也是为了安抚意识不太清明的张麒麟，但两只手都想抓住就有点过分了啊。
“阿故？你不喜欢我？”张麒麟的手落空了，有些委屈的看着栖故。
过于坦荡，让栖故都有种自己过分了的感觉。
但她还是躲开了张麒麟不安分的手，摸了摸张麒麟的头，尽量的安抚他。
“没有不喜欢你，只是两只手都抓着有点奇怪。”栖故晃了晃牵着张麒麟的手，虽然还是不自在，但还是尽量让自己忽略。
“张麒麟，先坐下来休息，站着不舒服。”
栖故想拉着张麒麟坐下来，其实不是因为站着累，是因为站着显眼。
栖故能够感觉得到，他们两个站着的时候，那边小情侣的情歌对唱都变得有点漫不经心了。
可想而知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哪里。
栖故觉得坐下来应该能够减少点存在感吧，她不想吸引更多的眼神了。
她不是能享受万众瞩目的那种人。
脑子不清醒的张麒麟不是很配合，他在栖故的话里抓住了他自以为的重点不放，委屈巴巴的控诉，
“阿故，你以前都叫我瓶子的，你叫我全名，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栖故：……
“喜欢，喜欢你，叫你闷油瓶，高兴了吗？可以坐下来了吗？”
栖故心累，总算把张麒麟暂时哄好了，等过会儿黑瞎子回来，就一起把这个“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张麒麟运会去闭关个两三天，看看能不能清醒过来。
可能有的人真的不能惦念吧，栖故刚刚还想着黑瞎子，黑瞎子就出现了
不过，黑瞎子神秘消失之后的再次出场，让栖故不详的预感再次加重——
他，他竟然跑到火堆那边去了，站在人家小情侣唱情歌的地方去了。
如果在今天之前，栖故看到黑瞎子参加活动，只会觉得他活泼跳脱，说不定还要好好看一阵热闹，拿留影石记下来。
但现在，一朝眼疾痊愈的栖故在黑瞎子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危险的苗头。
她看了看旁边还拉着她手不放的张麒麟，再看看背着火光面对她的黑瞎子，艰难的扯了扯嘴角：
怎么，你们两个就非要这么默契，非要赶在同一天，前后脚的给我找刺激吗？！
一个捅破窗户纸的就已经很难对付了，栖故不想要第二个了——情债欠多了不好。
张麒麟不松手，栖故想拉着张麒麟一块跑路。
栖故跑路之前看了一眼，可恨修真者的视力卓越，一眼就看到了黑瞎子脸上有些落寞伤感的表情。
栖故：……
脚下一滞，就再也没迈开步子。
黑瞎子摘下了墨镜，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遥遥的看过来。
他的眼睛依旧不适应光亮，视力下降，失焦的时候看起来有些茫然，也让他看起来很脆弱。
他回想着刚刚看到的栖故张麒麟牵手的画面，落寞的垂下眼眸。
他看上去要哭了，栖故看着他，怎么还舍得无视他离开。
黑瞎子失落了片刻，还是抬起了眼前，执拗的望着栖故的方向，开口歌唱。
他还是，想试试。
万一呢，万一他就那么幸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