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等待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和尚简直是连蹦带跳的把栖故他们带回喇嘛庙的。
栖故看着前面两个小蹦豆,眼中都是笑意:还是这种不用担心后续的小萌物看起来更好玩。
就跟非自己亲生的孩子最好玩,非自己男女朋友的帅哥美女最能真心诚意的崇拜爱慕一样的道理,栖故现在是真的很稀罕这两个小崽崽。
多好啊,长相可爱,活泼机灵,这个年龄这个身份就算逗一逗应该也不会产生什么难以控制的后果,多适合玩啊。
不像某某某和某某某。
某某某和某某某:……〒_〒阿故,虽然但是,不能弃养的……
张麒麟和黑瞎子刚跟上栖故的时候还带着点小心思,想得寸进尺,先拉进物理距离再拉进心理距离,结果暗戳戳的搞了点小动作完全没无视。
比如张麒麟想拉栖故的衣角的小动作,比如黑瞎子殷勤的献上自制小零食……
栖故反正没搭理,反而饶有兴致的跟两个小和尚你比我画,用一种莫名其妙的语言加肢体动作表达系统开始了沟通。
听着听着,张麒麟和黑瞎子就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啊这,这对吗?
本来吧,张麒麟黑瞎子才是因为家学渊源从小接触藏语的人,栖故这才是完全没有正式学过的,单纯靠之前卓玛教的几个词连蒙带猜。
但是怎么越听栖故跟两个小和尚交流,他们就越茫然——
他们怎么听不懂啊?!
他们又是怎么听懂的?!
一脸茫然的张麒麟黑瞎子对视,开始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学了个假的藏语。
在一个只懂汉语(栖故),两个只懂藏语(小和尚),两个既会汉语又会藏语(张麒麟黑瞎子)的小团体中,难以想象到最后被排斥出去的竟然是两个汉语藏语都会的。
这是什么神奇的现象他们不知道,但张麒麟黑瞎子确实看出来栖故不想理他们的心思了。
没办法,为了避免真惹了栖故生气,也因为今天作了大妖差点搞得小队伍全灭的心虚,这两个人总算消停了。
两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落在白色纤细身影之后,或被遮掩的或毫无遮掩的眼睛都在看着一个方向,
静默的,炙热的,克制的……
他们不会被分开,总归是来日方长……
……
不管张麒麟黑瞎子想什么,但他们一路上安安生生的的栖故已经很满足了,跟小和尚交流得也很顺畅,了解到了一些浅显的线索。
比如这俩孩子是喇嘛庙里最小的两个小和尚,比如他俩的亲师傅就是德仁上师,而德仁上师一直在等待一位远方归来的人。。。
“他等了很久了吗?”栖故比划着跟两个小和尚打听消息。
两个小和尚歪了歪头,用澄澈的眼眸看了看栖故,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摇了摇头。
“不能说?”
栖故双手食指交叉放在唇前,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两个小和尚赶紧又快速摇了摇头,然后用简短的语言配合手势跟栖故交流。
张麒麟黑瞎子看得云里雾里,只能靠猜,还是根据栖故的问题毫无根据的发散思维,硬是没看出来他们是怎么精准的翻译理解的。
栖故恍然:两个小和尚的意思是在他们还没出生的时候德仁上师就已经在等待了。
其他一个脑瓜子圆溜溜,长相有些清秀憨实的小和尚骄傲的挺了挺胸,告诉他们,要是师父等不到那位归来的人他就接替师父去等待。
“为什么你要等?这件事与你无关的。”
小和尚脸蛋红红,眼神却坚定,告诉他们,师父的事就是他的事,所以一切都是有关的。
“你都不知道要等待的人是谁,何时会到来,你要是一直等待会很辛苦的,不害怕吗?”
觉空晃了晃脑袋,光溜溜的脑瓜子像个小皮球,栖故手有点痒痒,想绥一把。
“不害怕,我有师弟陪着呢。”
旁边的小和尚乖乖点头,眼睛像是被最干净的雪水清洗浸透的宝石一样,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我陪着师父师兄等,一直等。”
张麒麟闻言表情一怔,有些茫然的看着两个小和尚,难以理解他们为什么要等。
他猜得到德仁上师他们要等待的人十有八九是他,他猜得到他们之所以等他是因为他那位素未蒙面的母亲。
可经历了一层红尘的张麒麟却更加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能够在没有任何约束的前提下一直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或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人呢?
张麒麟看过张家藏书阁里面关于自己身世的记载,如果这份等待是约定,那也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约定了。
在如今这个年代,普通人的四十年,已经是人生的大半了,甚至可能是一生。
他不知道德仁上师为什么能够等他那么长时间,也对觉空觉悟自然而然要接着等的态度感到迷茫。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等下去?
最开始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约定?
是,因为他的母亲吗?
张麒麟踏上了上山的最后一块岩石,陡然变得强劲的大风迎面而来,凌厉,又带着夏日阳光晾晒过的暖意。
像是一只无形的,温暖的手拂过他的面颊,久久不愿意离开。
“རླུང་སྟོན་ཆེ།(好大的风)”觉悟小和尚被风吹得迷住了眼,一边用手揉眼睛一边嘟嘟囔囔的抱怨。
觉空笑了笑,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摸了摸师弟的光脑壳,安慰道,
“སྒྲ་ཞི་གནོན་ཞིག་ཡིན་ནོ། སྒྲ་ལ་གོང་གི་གོང་གི་ཐོན་དུ་གོང་གི་སེམས་གཉིས་གཉིས་གོང་གི་སེམས་གཉིས་གཉིས་གོང་གི(是很温柔的风呢,你听,风里有故人的思念呢。)”
黑瞎子闻言,侧眸看了看这个只到他肋骨位置的小和尚:该说不愧是在大师门下教养出来的小和尚吗?说话都带着一股子禅意。
觉空的话张麒麟自然也听懂了,他在思考觉空话里的故人。
那个他从来没有印象,却真正久别重逢的人,是故人吧,她会思念他吗?
思念一个,打破她安逸生活,让她失去爱人,失去生命的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会吗?
她会想要见到他吗?
看见喇嘛庙上空飘飞的艳丽经幡的瞬间,张麒麟终于有了自己是来见一个重要的人的意识,后知后觉的不安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