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的星星·0145

——

“轰”地一声，再加上，热气扑面，带着撩人的微醺，江栀沅脸上的温度急剧升高，由脸颊迅速地蔓延至耳后，像是一滴降红滴到透明油纸上，有几分娇艳欲滴的味道.

见江栀沅不吭声，边伯贤又逼近一步，抬了抬眉骨，问道：

边伯贤饰边伯贤：“嗯？”

空气中像是有什么在劈里啪啦地燃烧.

既紧张又羞得不行，江栀沅接连向后退了几步：

张婧仪饰江栀沅：“我……我……”

边伯贤步步紧逼，慢慢靠近她，江栀沅瞥见他高挺的鼻梁，薄唇正一寸寸往下压，近得她可看见他黑漆漆的睫毛.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既害怕又隐隐有所期待.

结果边伯贤只是伸手用拇指和食指钳住她肩膀的彩带，指尖轻轻地捻了一下。嘴角勾起戏谑的笑意，眼底的捉弄明显，整个人散漫又透着一股坏劲——

边伯贤饰边伯贤：“逗你的，公主.”

说完，边伯贤手指缓缓收紧，指尖泛白。须臾后，没忍住，伸出手去揉了揉女孩儿的脑袋.

江栀沅看着边伯贤离去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大口地喘气.

边伯贤这个人像毒药，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让人上瘾，哪怕只要笑一笑，或者勾一勾手指头，便有人前仆后继，轻易让人陷入梦境。然后，在你将要沉溺不醒的霎那间，让其摔入地狱，不得不清醒.

可及时这样，还是会心甘情愿的沦陷于他营造出来的虚假爱意中.

……

水龙头拧开的时候，指尖还在发颤.

凉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激得他眉心一跳。水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往下滚，滑过脖颈，没进衣领。他双手撑在池沿，骨节泛白，盯着旋涡中心那个不断下陷的黑色孔洞，仿佛能把自己也这么一寸寸地、无声无息地绞进去，碾碎，然后冲走.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直起身.

镜子里的人，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水迹蜿蜒。他抬手，把那些碍事的发丝全往后撩，露出光洁的、还挂着水珠的额头。镜子里的那张脸，泛着不正常的红，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不是水汽蒸的.

是刚才.

闭眼.

再睁开.

他猛地又掬起一捧水，用力按在脸上.

指尖按在眼皮上，微微发颤.

洗手池的冰凉从掌心透进来，沿着手臂往上爬，却怎么也压不住胸口那股横冲直撞的、滚烫的躁动.

它堵在那里，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撞击着肋骨，撞得他呼吸发沉，喉咙发干.

摸出烟盒时，戒指磕在金属盒盖上，“咔”一声轻响.

手指抖得厉害，试了两下才推开盒盖.

抽出烟，咬住过滤嘴，点燃——

火苗蹿起的瞬间，他看见自己映在打火机镀铬外壳上的眼睛，深不见底，里面乱糟糟的，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他凑近，烟头碰触火焰，深吸了第一口.

吸得太重太急，辛辣的烟雾直呛进肺叶深处，激得他闷咳了一声，眼眶生理性地泛红.

白烟从唇间溢出，袅袅上升，漫过冰冷的镜面.

镜子里那张脸在烟雾后面渐渐模糊了轮廓，边缘晕开，可某些画面，某些细节，反而在氤氲水汽与烟草气息中越发清晰起来.

清晰到能看见对方颤动的睫毛，微微发红的耳尖，还有……

他重重闭上眼.

没用.

自欺欺人.

就这么站在这里，对着镜子吞云吐雾了半天，那点尼古丁的麻痹作用丝毫不起成效，反而让脑海中的画面越发活色生香，每一个细节都镀上了令人心悸的光晕.

良久，他无意识地换了只手夹烟.

空出来的那只手，戴着戒指的那只，缓缓抬起来，抵在了心口.

冰凉的金属环紧紧贴住皮肤，底下的血肉却是一片骇人的滚烫，并且正以一种失控的、狂乱的节奏，猛烈地跳动、冲撞.

按下去.

按得越重，跳得越快，快到不受控制.

怦.

怦.

怦.

一颗心快要炸开.

边伯贤将手里的烟狠狠折断，簌白的灰浮起又消落.

他低下头，双手颤抖着掩住面颊，冰凉的戒指贴着滚烫的皮肤，形成一种割裂的触感.

边伯贤饰边伯贤：“疯了……”

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沙哑的，压扁的，带着烟熏过的痕迹和某种濒临崩溃的抑制.

边伯贤饰边伯贤：“我真是疯了……”

镜子里的人仍旧撑在那里，湿发滴水，戒指冷光微闪.

只有颤抖的肩线和发白的指节，泄露了刚才那场无人见证的、安静的海啸.

……

边伯贤连抽了几乎有三根才勉强把那股烦躁压下去——这还是他第一次烟瘾这么大过。走出洗手间，忽的余光里发现一人站在走廊上，她转头看过去，只看见周予安倚墙而站，垂眸拢烟，指间猩火点燃，白雾从指缝中升起，察觉到他的视线，他转头看过来，慢悠悠吐了口烟，散漫一笑：

易烊千玺饰周予安：“走吧.”

边伯贤清冷眼眸里划过一丝疑惑：

边伯贤饰边伯贤：“有事？”

周予安有点犹豫：

易烊千玺饰周予安：“……是有点事儿，但不是大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