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唤旭悠

时日一天天地过,李长乐从未收到来自战场的消息。心里那份不安与怀疑便始终无法放下。

这日,李长乐留书一封、将内务交给了府中的碧欢后,带着军制地图、转去马厩牵了自己的雾宣,随即翻身上马,驰往城门出口处。

“主子,监视李府的探子传来的消息,说李公子已经往城门来了。”一架马车停在城门外头的林中。马车外候着的沉玉取下了鸽子脚上的字条,扫过一眼后靠在窗沿、对马车内的桃妲衲说着。

“知道了。”桃妲衲揉着自己的手臂,微微蹙着眉头。

“主子,您的手……”由于桃妲衲是临时起意,沉玉便并不知道桃妲衲前些时候去了哪里,只是见着前几日桃妲衲回来后面色不大好,便一直不敢问——今日桃妲衲虽也是蹙着眉头,却似乎心情好些,这才敢试着询问。

“叱云渊那个蛮子——”桃妲衲眯起眼,看着自己手心与手臂上的青紫肿块,一时又沉下了脸。

“……主子,您不会借由计划,跟那位——”打起来了吧?沉玉在桃妲衲要吃人的目光中把后半句吞回了肚子里。

哒哒马蹄声靠近,桃妲衲掀开了马车帘子,正巧与跨在马上的青年公子对视。

李长乐下意识勒住马,雾暄停在马车前,四个蹄子小幅度踱着步。

桃妲衲面对李长乐时的神色可与对待下人以及叱云渊他们不同,态度和煦不谈,甚至于眉眼都带上些妩媚。

“小公子。”桃妲衲先打了招呼。

李长乐将急切与忧虑压在心里,对着桃妲衲颔首,勉强笑了笑,由于直接叫名字不太合适、自觉关系又没有多熟稔,不知道如何称呼的李长乐咽下了那句问候。

“小公子可是不记得我的名字了?”桃妲衲笑问,语气却带了几分嗔怪。

李长乐默了默,摇了摇头,“并非不记得。桃妲衲这个名字很特别,非要说,能算这么多年里我最有印象的了。”

“可小公子都不与我打声招呼,”桃妲衲这才满意收回了两分嗔怪,但戏谑却未减半分,“可能补给我么?”

李长乐愣了愣,几息后红着耳朵,声如蚊讷地在自己觉得不合适的几个称呼里挑了一个说出口:“桃兄。”

这回换桃妲衲怔了片刻,随即走下马车靠近雾暄,微微仰头对李长乐道:“这城中世家子弟,多有想与小公子称兄道弟的存在,我约莫不能与他们一道……”

顿了顿,桃妲衲故作烦恼,随即接上了自己的话,“不若小公子日后直接唤我‘旭悠’如何?”

“旭悠?是你的字么——”李长乐点点头,算作应允。盘算着“叙旧”时间差不多,正要提出离开时,桃妲衲又开了口。

“小公子这是要去与镇西军的战场?”

桃妲衲虽是问句,语气却已然肯定。

李长乐再度看向站在雾暄旁言笑晏晏的戏子,眸中划过思量。

和聪明人讲话不需要明说。

桃妲衲的暗示,李长乐听懂了。

翻身下马,李长乐跟着桃妲衲进了马车,雾暄被沉玉拉到一旁的木栏上栓起来。

……

“小公子的表兄,也就是叱云南大将军,前些日子传出消息、似乎是失踪了。太师叱云渊前往查探——”桃妲衲斟了盏茶推到神色忧虑的李长乐面前,继续道,“这些是我的探子传回的旧消息。最新消息是,叱云渊控制住了镇西军叛乱,眼下叱云军正在搜寻叱云南的下落。”

李长乐听着桃妲衲淡然的陈述,没忍住问了一句:“你是前朝皇子么?”

桃妲衲抿了口茶,从容地应下,全然不打算遮掩——甚至于为什么这么多人对于他的身份有所揣测,都有他本人主动散播的手笔。

“我还有一些残余势力,虽然在武力上应当是给不了小公子帮助,但探知消息上、应当是最合适不过的……助力。”桃妲衲笑了笑。

李长乐闭了闭眼,揉了揉突然胀痛了一瞬的额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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