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 好好睡 晚安

苏新皓没有坐，他只是向前几步，站在朱志鑫面前，很近，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和微微泛红的眼尾。他张了张嘴，

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一句

苏新皓：我就是来和你说说话

他知道朱志鑫的计划——成为最耀眼的靶子，吸引所有火力，甚至在最后时刻，将他全部的能量，连同那份“证据”，毫无保留地注入星穹的核心，完成那场足以撕裂所有谎言的终极共振。

苏新皓：阿志

苏新皓终于又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凝视，仿佛要将眼前人的每一寸轮廓都刻进灵魂里，带去未知的远方

苏新皓：我们会成功的，对吧

苏新皓：他重复着朱志鑫刚才的话，像是在确认一个誓言。

朱志鑫：当然

朱志鑫的笑容加深了些，却显得格外脆弱，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替苏新皓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对方的颈侧，温暖而短暂

朱志鑫：胜利一定属于正义的一方

属于活下来的人，属于幸存者，属于未来。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一种巨大而温柔的悲伤无声地弥漫开来，将他们紧紧包裹。没有哭泣，没有失控的宣泄，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他们共享着同一个悲壮的秘密，却都小心翼翼地，为对方披上乐观的铠甲。

苏新皓忽然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摊开了手掌，递到朱志鑫面前。掌心向上，没有任何东西，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朱志鑫看着他，眼神微动，然后也抬起手，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覆了上去。

没有星辉流转，没有蝴蝶印记的嗡鸣。这一次，只是掌心贴着掌心，皮肤传递着皮肤的温度，指尖感受着指尖细微的纹路。最原始，最安静，也最郑重的连接。

他们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窗外的模拟星光透过舷窗，洒下一地清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融在地板上，仿佛本就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偷来的馈赠。

最终，苏新皓的手指微微弯曲，极其克制地、轻轻握了一下朱志鑫的手，然后率先松开了

苏新皓：不早了

他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

苏新皓：好好休息，咱们还有场硬仗

朱志鑫点头，收回的手悄然握紧，仿佛想留住那一点残留的温热。

朱志鑫：你也是

朱志鑫：好好睡，晚安

苏新皓转身，走向门口，没有回头。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利落地拧开，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内，朱志鑫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一直强撑着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他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声音。

门外，苏新皓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仰起头，紧闭双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极紧，像是在抵御某种足以摧毁一切的情绪洪流。

他们之间，隔着一扇门。 他们之间，隔着即将到来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