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夜…墨夜…墨夜
晶体表面的幽光在墨夜掌心跳动，像某种活物的心脏。林楠能听到能量在晶体内部流淌的细微声响，像无数根琴弦在同时震颤。金色与黑色的漩涡在他右手掌心加速旋转，带起的气流让墨夜额前的发丝微微飘动。
刹那，林楠突然动了。侧身贴近墨夜，右手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两股能量在接触点轰然相撞，黑色纹路顺着林楠的小臂疯长，却在接近肘部时被金色光芒逼退。
"你的伤势还没恢复。"林楠的呼吸喷在墨夜耳廓，带着虚空巨鲸体液的咸腥味，"刚才对抗掠夺者已经透支了多半能量，现在强行催动只会让法则暴走。"
墨夜的身体突然僵硬。林楠的指尖正按在他手腕内侧那道愈合不久的金色印记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血管直冲天灵盖。那些被掠夺者夺走的法则力量正在苏醒，却又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牵引着，在体内横冲直撞。
"放手！"墨夜怒吼着屈膝上顶，却在膝盖即将碰到林楠腹部时骤然停顿。林楠空着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按住了他胸口最脆弱的位置——那里正是系统核心与身体连接的节点。只要稍微用力，他的整个人都会崩溃。
晶体从林楠松开的指缝间漂浮出来。林楠没有去理会，任由它坠向深蓝色的鳞片。幽蓝光晕在下降中突然暴涨，晶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竟与林楠左手上的印记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林楠眼神微动，"这东西会认主。"
墨夜的喘息声粗重如破风箱。他能感觉到林楠指尖的力量在不断增强，系统核心像是要被硬生生扯出体外。
林楠突然松手后退。墨夜踉跄着站稳，晶体悬浮在两人之间，金色纹路忽明忽暗，仿佛在犹豫。虚空巨鲸的悲鸣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四周只剩下远处法则星球的光芒流动声。
"它在害怕。"林楠轻声说。晶体突然剧烈震颤，表面的金色纹路暴涨成光幕。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光幕中闪现：掠夺者首领在暗舱里融合核心时狰狞的面孔、三万年前浩劫中无数系统宿主死去时的惨状、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影将黑色晶体插入虚空裂缝...
"那是谁？"墨夜的声音干涩。最后那幅画面让他心脏骤停——银色面具上的纹路，和林楠启动时浮现的黑色纹路几乎一样。
林楠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个画面吸引：画面深处，无数黑影正在虚空乱流中聚集，每一个都散发着和刚才那艘掠夺者舰船相同的能量波动。而在黑影最前方，悬浮着一枚比黑色晶体大百倍的核心，表面流淌着粘稠如血的红光。
晶体的光幕突然扭曲。一只布满黑色鳞片的爪子猛地从光幕中伸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抓向林楠咽喉！墨夜瞳孔骤缩，身体比意识更快地行动——他扑过去将林楠撞开，自己却被爪子擦中肩膀。
"嗤啦"一声，黑色作战服像纸一样撕裂。墨夜的肩膀出现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幽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细碎的光点。更诡异的是，伤口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某种黑色物质腐蚀。
"污染法则..."墨夜咬牙按住伤口，血色瞳孔因剧痛而收缩，"这核心里藏着掠夺者的污染源！"
晶体在光幕中剧烈跳动，似乎想挣脱某种束缚。林楠看着墨夜肩膀不断蔓延的黑色腐蚀，突然做了个让墨夜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抓住那块还在挣扎的黑色晶体，直接按在了墨夜的伤口上！
墨夜的身体剧烈颤抖。痛苦和某种被识破的恐惧让他血色尽失，"你怎么..."
"不要乱动。"林楠打断他，指尖用力按住正在发烫的晶体，"掠夺者的能力太诡异了，激活了你体内存在的污染源，因为我的原因让你的能力发生的异变！"
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墨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身体弓成诡异的弧度。黑色与金色的能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茧状漩涡，将两人完全笼罩。林楠感到自己这个系统正在与墨夜的能力产生共鸣，那些被他同化的掠夺者法则正在主动向对方伸展出触须。
更让他震惊的是，随着能量共鸣的加剧，他脑海里开始闪现属于墨夜的记忆片段——三万年前那场浩劫中，年幼的墨夜还是一个幼崽抱着濒死的兄弟躲在废墟里，看着那个银色面具人将黑色核心刺入一个人的系统节点；那个人临终前按在自己的掌心，正是现在这块黑色晶体的碎片...
"不......"墨夜的嘶吼变成痛苦的呜咽。能量茧突然剧烈收缩，林楠被一股巨力弹飞出去，重重撞在一片竖起的鳞片上。他看见墨夜的身体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黑色纹路与金色印记在皮肤上交织游走，银白色的发丝根根倒竖，双眼同时流淌出幽蓝的血液。
晶体已经完全治愈墨夜的伤势，伤口处浮现出一朵复杂的纹路组成的花，散发出既圣洁又邪恶的矛盾光芒。墨夜缓缓抬起头，那双失去焦点的眼睛转向林楠，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现在...我们一样了。"
话音未落，虚空巨鲸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深蓝色的鳞片成片剥落，露出下面流淌着熔岩般红光的肌肉组织。远处的法则星球光芒大乱，无数道能量洪流如同被惊动的巨蟒般冲天而起，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汇聚而来。
林楠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整个资源星的法则正在崩溃，而源头正是体内那块正在苏醒的黑色晶体。更可怕的是，虚空乱流中那些黑影已经突破了次元壁垒，数以百计的掠夺者舰船如同蝗虫般出现在天际线，每一艘都比刚才被毁的那艘庞大数倍。
墨夜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黑色与金色的能量在他身后形成巨大的虚影，半边圣洁如天使，半边狰狞如恶魔。"他们来了..."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带着完整的系统核心..."
林楠握紧拳头，体内的系统能量已经提升到极限。他终于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掠夺者从来不是敌人，而是某种更高存在派来的"回收者"。而他和墨夜，根本不是什么特殊的系统宿主，只是被投放的实验品，或者说...容器。
黑色晶体的真正作用，不是提升系统，而是打开次元通道。刚才与掠夺者首领的意识对抗，不仅同化了对方的法则，更意外激活了林楠体内潜藏的"钥匙"。现在次元门即将打开，真正的"收割者"已经到来。
墨夜背后的能量涌动。他化作一道流光扑向林楠，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林楠想躲，却发现身体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越来越近。
"别动，我的主人。"声音充满了柔情，墨夜的脸在他眼前放大，血色瞳孔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们是天生一对——吞噬者与掠夺者，秩序与混乱，钥匙与容器..."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林楠的喉咙，带着令人战栗的温柔，"我们就一起疯狂吧，一起成为新的系统核心吧。"
林楠的瞳孔骤然收缩。就在墨夜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系统核心的刹那，丹田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热感。那些被他同化的法则力量开始沸腾，金色与黑色的能量不受控制地爆发，在他身后形成与墨夜截然不同的能量形态——不是巨型身影，而是某种类似齿轮的复杂结构，缓缓转动着，散发出让整个虚空都为之颤抖的威压。
墨夜的动作突然停止。他看着林楠身后的齿轮结构，难掩脸上的狂热："你觉醒...源系统..."
林楠没有回答。他能感觉到无数信息正在涌入脑海——关于系统、关于掠夺者、关于次元、关于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真正幕后黑手...还有最重要的，关于如何关闭即将打开的次元之门的方法。
代价是——献祭一个觉醒的系统核心。
远处，第一艘巨型掠夺者舰船已经冲破云层，舰首狰狞的炮口对准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墨夜脸上的恐惧突然转化为决绝，他猛地扑向林楠，不是攻击，而是将对方紧紧抱住。
"用我的。"墨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我的能量本来就已经被污染和你同源...总比两个人一起..."
林楠浑身一震。他能感觉到墨夜的心正在急速膨胀，黑色与金色的能量疯狂涌入自己身后的齿轮结构。远处的掠夺者舰船开炮了，刺眼的光柱撕裂云层，朝着他们直奔而来。
在光芒吞噬一切的最后刹那，林楠听到墨夜在他耳边轻声说：
"下次你还会找到我吗？...告诉我...我会在原来的地方等你..."
然后，就是永恒的黑暗。
“不……墨夜…墨夜”嘶吼声响彻云霄“狗子…你个傻狗，说好的一起回家的，你怎么那么傻。”
林楠动用所有的力量去感应墨夜，发现自己根本就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不可能，没有…这里也没有…”
悲伤让他失去理智，“你在哪里…你不会死的，我们回家…回家…你出来好不好，我什么都依你。”
“墨夜--”
林楠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他的悲伤变成了愤怒，望向远处的战舰残骸，受伤的虚空之鲸，他直接火力全开，吞噬，吞噬，吞了他们，墨夜就回来了。
巨大的能量融入林楠的意识，他仍然忍住剧痛将能力炼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