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之力

仪式结束，林桐缓缓睁开双眼，长舒一口气，额头上已然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几缕鬓发。

她只觉方才那一番记忆交换与契约缔结，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有些脱力般的虚弱。

剑灵的声音带着丝丝心疼，轻轻地在空气中响起：

【你这小丫头年纪轻轻，怎么会吃了这么多的苦，你该受了多大的委屈……】

委屈?从未有人问她委不委屈。

小剑灵眼眶泛红，晶莹的泪珠簌簌滚落，它猛地扑上前，伸出小小的爪子紧紧抱住了林桐。

毛茸茸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想用自己的拥抱给予她安慰。

林桐先是一愣，身子微微僵住，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感觉涌上心头，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剑灵的后背。

在这寂静的时刻，两个孤独的灵魂找到了栖身之所。

——

【你这么毛茸茸的，就叫你绒绒吧。】

【太幼稚了吧。】

【算了，只要你开心，叫什么都行。你叫我绒绒的话，那我就叫你桐桐了。】

林桐哂笑。

桐桐?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这么唤她。

不过，感觉挺好。

——

湖边

【对了，绒绒。你说那天从我身上爆发出的力量是凤凰之力?那是什么?】

林桐不禁发问。

【咳咳ξ( ✿＞◡❛)，凤凰之力是上古神兽凤凰死亡时神魄不灭，机缘巧合之下会化为神力眷顾给命定之人。不过命定之人都在神界，不会存在一个凡人身上啊……】

【那……这凤凰之力我现在能够驾驭吗？】

绒绒在空中绕了一圈，随后轻轻落在地上，小脑袋摇晃了几下，一脸严肃地回应道。

【凤凰之力之所以只能降临在神界，是因为神的身体足够强大。可你身为凡人，一旦强行驱使凤凰之力，体内灵力便会如脱缰野马般失控，它们会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撕碎你的五脏六腑，定是活不了的。】

【那天是因为你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凤凰之力爆发，可结果你也知晓了，经脉逆行，灵力紊乱。还好你命大，只是受了重伤。要不然，轻则废了一身修为，重则命都该没了。】

林桐听后，心绪不由得沉重。

当时的情形实在是过于危险，那股力量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在她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的剧痛几乎让她昏厥过去。

【那……没有办法控制它吗?】

【凤凰之力原本是上苍的恩赐，但这股力量偏偏在你这凡人身上……】

【现如今你只能坚定自己的心智，不能再被情绪掌控。否则一旦失控，凤凰易怒，十方俱灭。】

【桐桐，我知道你想要护住身边的人，护住天下人，护住苍生。可是……你现在还做不到。】

绒绒抬起头，声音里满是心疼与无奈。

绒绒的话一针见血。

她紧咬下唇，贝齿轻陷进柔软的唇瓣，一丝腥甜在舌尖蔓延开来，可这点疼痛相较于心中那如渊般的无力感，不过是沧海一粟。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这种深深的无力，往昔的画面如鬼魅般在眼前浮现，当年那个因她而死的少女，在血污中苍白的面容，绝望的眼神，成为了她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梦魇，也是她如今无力的最典型例证。

那日的幻境，恶意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在那无尽的黑暗与危险中苦苦挣扎，那般脆弱的自己，又怎能庇佑他人？如今的她，宛如漂泊在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这样的她，又能护住谁呢？

攥紧双拳，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洇红了脚下的土地。

她的双眸中燃烧着炽热而坚定的火焰，那是不甘与决绝交织的光芒。

她在心底疯狂呐喊：我要变强，要变得更强……要成为那能够守护众人、扭转乾坤的强者，让这世间的悲剧不再重演，让所有的黑暗在她的力量下消散殆尽。

绒绒注意到了林桐情绪的波动。

【桐桐，别怕。缔结契约之后，我们就已合二为一，我就是你的一部分。往后的路，我们一起。】

林桐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如春日暖阳般的微笑，那笑容中，往昔的孤独与落寞渐渐消散。

是啊，往后的路，不再只有她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