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唱反调

赤风宿地坐落于后山,紧挨白玉楼和药居,道路两旁绿柳成荫,随处可见林中那些外形怪异的山石,点缀在绿植花卉中间。

徐长顺混在焚氏兄弟李适他们仨后面,与周沉玉并肩同行,这后山他跟着来好几次,每次都是来去匆匆,今儿也是一样…

一堵青石砌就得高墙,出现在他们面前,而脚下的路沿墙拐了个很大的弯,直通往两扇暗沉沉的乌木大门,里面人声马的嘶鸣交织在一起,穿着湛蓝衣裳的年轻堂众们,脸上的笑容并未因忙碌而消失!

姚长青和霍来天身边各有两堵码放整齐的麻袋墙,大部分是各种药材和粮食草料等物资,前面几天运了不少物资过去,这是最后一批用来煎服的草药!

看着赤风差丁们围着好几辆马车,把院里的物资给搬上车。负责登记得年轻人,认真且仔细的记在账簿里,以便他们到寸芳山集训地,查看运了哪几类药材,就怕缺这少那……

一行人很快走进赤风宿地,姚长青见焚亦自觉退开,忙迎上前问;“堂主您怎么来了,这有卑职和总使看着!”

徐长顺说话直来直去,当姚长青面也没收敛,“他非得来看看,有歇不知道歇?”

周沉玉闻言笑着说:“过来看看,忙你的。”

场地上停了好几辆正在往上装物资的马车,拉货用的马儿以黑马居多,徐长顺又有问题想说;“还有两天就到下个月了,出发那天再装载物资和人一起不好吗!”

霍来天接过话头,回答徐长顺这个让他感到不解的地方;“就跟军队预备进攻某处城池,底下后勤先把粮草器械运到目的地,后面兵士才能轻装上阵,对比现在同样一个道理?”

徐长顺听归听,要是真能听懂霍来天灌输给他的知识点,确实需要很长时间,即使再不懂顾着脸面,也得装出个明白样…

林秋颜顶着满头大汗,黑豹飞标跟在身后,走进人多杂乱地赤风宿地,看到院子里堆积着不少物资,差丁们用绳索把马车上面的物资牢牢捆绑紧,一时之间,不清楚他们调这么多物资要干啥,顺道问;“咦!干什么呢这!”

霍来天见是林秋颜,当即回道;“为集训准备的药材、粮草,等这些物资都送过去,后面所部人马方能轻装简行?”

林秋颜明白他说的意思,“那么玉言会跟你们前往集训地喽!”

霍来天一笑,然后说道;“堂主不会和集训队伍走,少寨主放心?”

林秋颜得到自己想听的话,见到拉车得几匹黑马,出于喜欢便走过去,用手轻摸马儿健壮地身体,边摸边感叹;“多好的马居然用来拉车,你们钱多断不至于拿好马做这苦力,别人花光家当,难买到一匹相样的好马,你们却不懂爱护!”

这话一出现场那些做事的差丁,跟着慢下动作竖耳朵听着。

离马车近些的年轻差丁听到林秋颜为几匹马的事而说道,恭敬地插上话道;“少寨主有所不知,这些是新来的马,性子比较烈,普通骑手难以驾驭,用来拉车既能消耗它们的精力,又磨了性子,不会一直做苦力的。”

林秋颜听了年轻差丁这番话,又见手底下这匹马身上油光水滑,精神饱满必是经过精心的照料,才有他所看到的好状态,怎么可能孽待它们…~

林秋颜出于真心道了句谢,“原来是这样,倒是本少话欠考虑,谢了兄弟!”人已远离满载物资地马车旁,扫了一圈周边收回目光看向霍来天,问道;“周玉言人呢!飞标这个不讲义气的白养了。”发现黑豹不知何时跑了后,林秋颜气的骂了两句……

刚骂完,就被霍来天身后屋子里周沉玉听个正着索性放出声;“影响做事,要骂就进屋骂?”

霍来天看了眼里屋,说;“堂主在屋里,少寨主请?”

林秋颜气哼哼地进了屋,见到黑豹在木桌下面趴着,都没搭理他这个主人,心头那股火气顶得肺快炸了,尤其是屋里这主从俩,还在桌前讨论事情,顿时沉下脸道;“真够忙的你?”

周沉玉跟没听到似的,研究起桌上铺的寸芳山地形图,周沉玉看后用手指出图中几处地方,对凌剑讲;“韩香主手头上有两份新绘制的地形图,你们抵达寸芳山后,那份备份就借来用,至于这张图该销毁就不能留着!”

“属下这就去处理,堂主您打算哪天来寸芳山营地看我们?”凌剑嘴里问道,拈起桌面上老旧的地形图拿在手里,不忘瞅上两眼,麻布暗黄边角有多处泛成黑色,连地名都已变得朦糊不清,确实不能再使用……

周沉玉尚未作出回应,姚长青走进屋同时带来记录着外面几辆马车上的物资清单,呈上给他过目;“堂主,物资已装载完毕,这是清单您看下?”。

周沉玉接过那清单册子,没有翻开,顺手又给了身边的凌剑,“有二位帮着凌掌令,想来出不了纰漏,长青带外面赤风弟兄们下去领赏。”

“是!卑职代弟兄们感谢堂主?”姚长青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冲周沉玉说了几句感谢话,而后召集屋外阴凉处歇着的几十号赤风差丁,带着他们前往领赏,队伍中年轻人们顶着高温,辛苦大半下午还得到回报,个个喜笑颜开,流淌下来的汗水成他们最好的功勋章,比起别处给个大饼画半天,远没有赏几个铜子值钱,在这里付出的越多,上面人自然看在眼里,那么,辛苦便有了价值!!

周沉玉一闲下来,自发的找那个被他们冷待半天的林秋颜,搭上话道“这两天又上人陈情家,还以为你回翠茵山?”

林秋颜毫不客气的拿话挤怼过去“说对了在这城里,就陈情愿意陪我走上走下,到处玩玩,比你周玉言好!”

周沉玉哪会生他气,顺着林秋颜:“有道理,有陈情陪着你,我的担心看来是多余了?”

林秋颜存心要气气他,故意唱反调道;“那当然,人家可没你周玉言这么忙!”

周沉玉没再就林秋颜这个语气接话,摸了摸黑豹的脑袋,看向门外过后起身,拿走桌上的传讯水晶……

门外赤风差丁们刚在帐房领赏回来,手里的银袋鼓鼓囊囊地没有收起来,就碰上了正要离开赤风宿地的周沉玉,时自发站成数排,齐声道;“堂主,总使?”

霍来天微笑的代周沉玉回应赤风差丁们刚才那声问候,“不必多礼,抓紧时间歇会,清晨你们就得赶往寸芳山。”

“总使放心,保证将物资安全运抵集训营!”众差丁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浑身攒着股劲,就等明儿……

周沉玉脸上的笑容并未褪去,反而很看好面前这帮充满朝气的年轻堂众,在他们身上他看到了勇敢忠诚、肯干等优点。

“路上如遇险,损失物资是小,保命要紧,切记!”周沉玉扔下这句话后,没别的事情要交代凌剑,当下一行人离开赤风宿地……

又是林秋颜存心找喳;“寸芳山那边你们好歹折腾了几十年,再多难缠桩子拔也拔干净了,还会有没眼见的找上门来送死?”

周沉玉想到以前随父亲周凤海转辗寸芳山与周边的势力周旋,吃过亏也涨了教训,如今到他手里,寸芳山已然成为他们最为稳固的集训后方,早就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小门小派的存在,“再稳固得地盘并非无懈可击,总有人火中取栗趁乱获利这种情况存在,几十年前就有过一次还是我父亲亲自带队时发生的事儿,现在说出来也不怕丢人?”

林秋颜这次没有找他喳,反而自证说;“你说的这件事,世伯曾经和我父亲讲过!”

周沉玉笑了笑,是笑林秋颜突然想通了,不和自己唱对台戏,还是为刚才他说的那事,其实想想他们以前实力不如现在,人员素质更是参差不齐,各方面都差别派一大截,谁都来咬上一口。现在的'暗杀堂'早非当年,以往即成以往,今人须看当下……

传讯水晶不合时宜的乍然亮起联系光色,从黄光里头传岀俞天的声音;“听说你和红雪即将分别,有没有感到不舍,我这当兄弟得还特意联系安慰你,够义气吗?”

周沉玉闻言浅笑安然把话给他抛回去;“敢把这话转给红雪听,算你俞天硬气?”

俞天在那头哈哈笑起来,“我可没那么傻缺,就红雪那脾气十个俞天也不够他拆的,也就你还能吃上点甜头。”

周沉玉哼笑淡淡回了句,“晚上再聊,我还有事!”

俞天并不想结束传讯,但最终只能接受“行吧行吧,找你说个话都聊不尽兴?”

水晶暗下后摸着有些烫,周沉玉并不在意,谓此身前身后人有话说,徐长顺还没开口,林秋颜先他问出口道;“怎么不聊了,还说有事也不编个好点的借口。”

周沉玉瞥了林秋颜一眼,恶劣的给他透露;“昨晚林寨主从临桂回来,秋颜你没收到消息?”

林秋颜闻言一怔,脸上的戏谑顿时凝固,随即强自镇定,反正他没听到父亲和伯父回来的消息,故而若无其事扯皮;“哪来的消息,他们说没那么快啊。”

周沉玉说着自身上摸出封信,徐长顺伸手接过,又转送林秋颜“上次我带人前往翠茵山看营地,你执意要出来,算下日子过去八天,对…还有信,你自己看!”

在其目光迫视下,林秋颜收起散漫狐疑地接过信拆开,里面简短就一句话;"见信如吾亲临,逾日未归当心尔皮…"一股凉气顿时从脚底板漫延到全身,嗅到字里行间散发出来的火药味,头皮发紧艰难的咽下口唾沫,紧跟着讨好;“玉言本少猜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帮我求个情呗!”

徐长顺逮住机会,一番挖苦“拿出刚才那股劲,是吧怕什么?”霍来天在前面走,旁边跟着焚氏兄弟和李适,那话入了耳听得忍不住想笑……

霍来天嘴角的笑意刚浮现,便被他强行按了下去,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脚下步伐却未停,他了解堂主得为人,少不得出面替姓林的善后?

林秋颜此刻的窘迫绝非作伪,那信上寥寥数字,字字都像淬了冰,带着不容反抗和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

周沉玉用同情地目光,投注在林秋颜身上,过后不紧不慢说:“再说这些已经晚了,林寨主明早会上门,至于他愿不愿意听本堂讲,那就不好说,秋颜你自求多福?”虽然没把话说死,但也没给林秋颜任何希望!

林秋颜心中一沉,知道周沉玉说的是实话,父亲一旦动了气,可不是轻易能平息的。

“老头子气归气,总不可能当玉言你面把本少往死里打,顶多挨顿骂?”林秋颜想到伯父平日里对他疼爱有加,断不至于坐视父亲把自己打死,肯定会出面护住他的……

刚才那点快消失的散漫不羁的劲儿,又重新回到他身上,忐忑和悔意早消个干干净净?

远处的天际己渐渐泛起了红晕,昭示着这一天似乎正随着这夕阳的余晖,而悄然离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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