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涌篇4)第1章别怕
…前往六子胡同路上,徐长顺捂着饿瘪地肚子,“义兄,我肚子都快饿扁了,刚光顾听你们聊天,都没吃几口菜。”徐长顺可怜巴巴地说道!
周沉玉无奈地笑了笑,“你家附近就有小吃摊,忍忍!”
两人很快走到六子胡同所在的道口,就见门铺外摆了处露边摊,摊内烟气升腾香味扑鼻而来,年轻摊主将一碗碗热腾腾的面条和馄饨,端去给坐那等着的几个挑夫样的食客们面前!!
墙下是他们放那的扁担和箩筐,徐长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拉着周沉玉直奔摊内,找了个空位坐下,迫不及待地喊道;“掌柜,来两碗馄饨,多加点小菜!”
年轻摊主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忙活起来。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徐长顺也顾不上烫,夹起一个就往嘴里送,“嗯,好吃,义兄你也尝尝。”周沉玉见他吃的那么香,依言拿起旁边的瓷勺,喝了点清淡的汤,确实味道鲜美。
徐长顺他那碗里连汤都没剩下,还意犹未尽地用筷子扒拉几下,“义兄你才动筷呀,看!汤我都没剩?”把空碗朝下同时眼巴巴瞅着周沉玉那碗里的馄饨…
周沉玉听出他没吃饱,顺势把自己这碗推过去,“刚喝了不少酒,这会没胃口,帮我吃了!”
徐长顺也不客气,端碗又狼吞虎咽起来,摊边突然来了个衣衫褴褛的小孩,怯生生地止住了脚,没有过去,一阵强似一阵饥饿感迫使他,缓缓靠近徐长顺这桌!
“义兄,这孩子穿成这样,不会又是流浪儿!”徐长顺闻见了那小孩身上霉腐味,引发了善心…
周沉玉也在打量着这小孩,同时淡然地回了个,“嗯?”
“遇到了也是缘!”徐长顺随即叫道;掌柜,再给我们来一碗馄饨,多加小菜。”
年轻摊主听到声音,从高汤煮沸到现包的馄饨下锅,三两下的功夫,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就送到徐长顺跟前;“小娃来,过来别怕!”
哪知道啊这孩子在听到'别怕'两字,跟被鬼打了一样,吓得原地跳起来,拔腿就跑…
徐长顺一脸错愕,望着孩子远去的背影,好气好笑道:“我又不是怪兽,他至于吓跑了吗?”
周沉玉对解救弱小这种事,抱着碰上了顺带帮一把,没遇到那就随缘,反正他出门时间不固定,应和义弟道;“不怕累那就找他,我没意见。”
徐长顺一拍大腿,强烈的好胜心占了上风,嗨!真就不信他邪,起身跟着骂了句;“他奶奶的,有做善事得机会还让他跑了,小爷今非得把这碗馄饨亲手送他?”说罢,他端着碗放入借来的竹篮子里盖好,提了就走,朝那小孩跑的方向追去!
周沉玉见他执意要帮那孩子,他没话说,迅速起身结账,随即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徐长顺在破旧小巷里七拐八弯,巷里的住户基本十户六空,有得连门都垮了,病弱老人多数留居于此,一路走来,跟外面富庶繁荣格格不入,要不是那孩子,他二人怎么会进来,也就无法亲眼所见……
“义兄,这…”徐长顺见前面一堵墙,就身后这条破旧的巷子,始终没发现那小孩影子,能不灰心?
周沉玉发现墙根处有个狭窄的洞口,隐隐有动静传来。
徐长顺露出笑来,蹲下身子朝洞里喊道:“小娃,别怕,我是给你送吃的。”洞里传出阵细微的抽泣声。
徐长顺费力地将竹篮从洞口塞了进去,轻声说:吃吧,热乎着呢。”过了一会儿,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伸了出来,抓住了竹篮。
徐长顺见到这幕,难免为他们衣不蔽体,宿地无门而难受,但是他又不好求义兄周沉玉,能念自己的面帮这孩子找个吃饱穿暖的地方?
能力有限就这样吧,二人回身往外走……
一个半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房间里幽黑冷清,飘散着一股清雅花香,徐长顺闻习惯了在床上躺着躺着,变换了姿势双手垫在脑后,腿却高高翘了起来。
对着身边空床位,无聊到自说自话;“都一个时辰了,义兄他还没洗完啊?”
周沉玉打开院角西侧的水房门,里面的水汽一下涌了出来,混合着花香,调动体内天火真气,把一头火红的半长发给彻底弄干,沐浴完后,一身清爽的走回堂屋东边的厢房。
徐长顺看到周沉玉披散头发走进来,拿话挤兑,“义兄,你磨磨蹭蹭啥呀,再洗半个时辰的话,天都亮了!”
“亮就亮,正好不用睡?”周沉玉语气始终是不冷不淡,但分寸拿捏的好,不会得罪人。
又是半个时辰悄然流走,屋里才熄灯…
周沉玉侧身躺在床上,盖着簿毯倒不觉热,没多会迷糊劲上来,就此睡过去!
徐长顺在寻思那小孩得事,想的睡不着,换了好几个姿势,反而越发清醒,于是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周沉玉背,直接说道;“义兄,那孩子蜷缩在那狭窄的墙洞里,天热点还好说,要是天凉了,该怎么度过呀他!”
周沉玉被他弄醒后,着实没多余心力去解答,“没完了,睡不着回你屋?”
徐长顺碰了个软钉子,但他实在放心不下那孩子,依旧自顾自地说着:“上次焚护法抱回来那个小娃娃,堂内不就破例,这次再破例一次收留他,给他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
周沉玉闭着眼睛,手揉着一侧的太阳穴,“见一个可怜就收留,顺弟你心思这样好,钦城那处慈善庄没上门招揽,当真是屈才?”
徐长顺被噎了一下,但还是不死心地说:“义兄,这孩子和上次那个年龄小的不一样,看着就机灵,要能进堂里,也是条出路!”
“多张嘴得事,我不反对你帮人,但要明白善心虽好,有些东西出了能力范围那就不是你管得了,并非是多帮个人就少苦命人,问题仍然存在。”周沉玉说这话的时候,并未睁眼看床上坐着的徐长顺,呈述实情而已,能听懂多少看他自己怎么想。
徐长顺就此沉默下来,似在思考周沉玉的话,“困了,义兄咱睡吧!”随即找个舒服的姿势挨着里侧人身体,说是困了眼睛还是睁开的,盯着昏暗的房间,只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消散在寂静的夜里!
次日一早,当火红太阳升向天边并且驱散院子里面的阴凉,暑气已然占领了这一带……
醒来时,只见里侧床位上早就空了,触手一片冰凉,不知义兄他走了多久,彼时睡意全无,隔着扇门,院内传来洒扫的声音?
徐长顺一听扫地声,就知道是他老母亲徐李氏,翻身下床扯过竹竿上的衣裳披在身上!
随即把门打开,直奔太阳底下扫地上泥土得徐李氏身边;“跟妳老说多少次了,那么大个太阳,就别劳着做事了坐屋里歇歇,咱家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有义兄帮衬,肯定会越来越好!”
徐李氏手里的竹枝扫把转手就到徐长顺手里,慈祥得面容带着种说不出来的严肃,她训斥道;“你这孩子乱说话,这段时间没少让玉儿为了你的事烦心,诶!玉儿这孩子品性好,懂事尤其挂念我这把老骨头,临老临老为娘最放心不下的还是长顺你呀?”说到最后像是清楚自己生得可能没别人那么有能力,但他孝顺做母亲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就够了……
只要他好好跟在玉儿身边,多学多看管住嘴,以后的日子就看他们义兄弟如何走长远,到她这把年纪难说什么时候两眼一闭。
徐长顺没了先前的心气,现全是遭母亲点中后的无所适从,最后替自己辩解道;“哪有啊娘,儿没烦过义兄真的。”怕徐李氏在太阳底下热着了,徐长顺放下手里的竹枝扫把,把人送回堂屋歇着。
尽管屋里没几样家具,能见得也就这四面墙,胜在干净整洁,有情感的熏陶,住哪都会好!!
徐长顺又倒好一杯温水送到徐李氏手里,“昨晚跟义兄去川雲楼赴宴,喝了不少酒,儿劝都没用,娘说的话他会听,到时候妳老劝劝!”
徐李氏接过水,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出口;“沉玉这孩子有自己的分寸,赴宴那场合人多敬来的酒能不喝,你啊不能为你义兄分担,尽量管住自己别给他惹事,若为娘知道了拄拐杖也要收拾你去。”
徐长顺被自己这张嘴弄的无语,还以为能请动老母亲帮他一起劝义兄少喝酒呢?目的没达到反而得了她老人家一通数落,郁闷的应道:“娘说的是,儿记住啦!”
母子俩正坐堂屋里面说话,打外面响起推门进来的连串脚步声,领头地黑衣青年携身后两名黑衣护卫,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送上门,黑衣青年恭敬地对徐李氏说道;“这些是堂主孝敬老夫人您的务必收下,属下告辞!”话罢,三人很快走出这座简陋的小院,回去交差。
徐长顺弯腰把门外大包小包的东西收拢提进了堂屋,“义兄真是的,他买东西也不叫我去?”
徐李氏看着又送一堆吃的和用的来,心头泛上一丝暖意,也有慰籍在里面,嘴中却嗔怪道:“沉玉难得来一次,又派人送这么多东西来,让老身怎么是好!”转头又叮紧徐长顺,“你可得好好听你义兄的,别动不动就顶嘴。”
徐长顺听得耳朵发痒,不禁掏起耳朵来,“好好好…娘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找义兄去了哈!”扔下话后压根没等徐李氏再说叨,人早已跑出院外,还知道顺便把门关上!
徐李氏一声叹息在屋里回荡开,缓缓举杯喝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