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乱如麻

“大头，想啥呢？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时差还没倒过来？”

他敷衍地笑笑，没吭声。

为了散心，孙颖莎晚上独自来到他们曾常去的公园湖边。月光洒在水面，波光粼粼，往昔他们在这里谈天说地、畅想未来，笑声似乎还在耳畔回荡。

正出神，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脊背一僵，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王楚钦缓缓走近，声音略带颤抖：“莎莎，我就知道会在这里找到你。”

孙颖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他略显憔悴却依旧帅气的面容。“你回来干嘛？”

她赌气般开口，眼眶却已泛红。

王楚钦向前一步，伸出手想触碰她，又缩了回去：“我放不下你，这些年在国外，每一场比赛、每一个难熬的时刻，我脑海里都是你。

当年是我混蛋，不该那么轻易放弃我们的感情，可现在我想弥补。”

孙颖莎别过头，泪水簌簌滚落：“弥补？你走得那么干脆，留我一个人在这熟悉的地方，每次走过那些一起走过的路都像刀割一样，现在回来一句弥补就够了吗？”

王楚钦满心苦涩，他知道这伤太深，不是三言两语能抚平：“我知道错了，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走进你的生活，哪怕从朋友做起。”

夜晚的风带着丝丝凉意，两人就这么站在湖边，一个泣不成声，一个满心懊悔。

许久，孙颖莎情绪稍缓，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好，从朋友做起，但我不可能马上就原谅你。”

王楚钦重重点头，暗暗发誓，这一次，他定不会再弄丢她。

此后，队里训练，王楚钦总会默默帮孙颖莎准备好毛巾、水杯，训练间隙偶尔分享一些国外趣事，孙颖莎虽回应不多，但也不再抵触。

一次队内对抗赛，孙颖莎对阵实力强劲的对手陷入苦战，比分落后，心态有些急躁。王楚钦在场边大声喊：“莎莎，稳住，别慌，你能行！”那熟悉又带着力量的声音，让孙颖莎莫名心安，她调整呼吸，一分一分咬牙追，最后逆转取胜。

赛后，孙颖莎望向王楚钦，目光里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或许，破镜重圆的光，正慢慢穿透裂缝照进来。

孙颖莎回国后，日子看似回到正轨，训练、比赛，身边依旧是熟悉的队友与教练，可她心底总有一角空落落的。那些在国外与王楚钦相处的片段，时不时就闯进脑海，尤其是他最后那个欲言又止的模样。

王楚钦回来得悄无声息，队里安排了短暂休整。两人在训练馆重逢时，周遭空气都似凝住。孙颖莎正对着发球机练球，一抬眼，就撞进那双深邃眼眸。王楚钦瘦了些，轮廓更显硬朗，眼神里藏着几分疲惫与眷恋，他轻声开口：“莎莎，好久不见。”孙颖莎攥紧球拍，回以浅笑：“好久不见，大头。”

训练时，往日默契还在，配合双打走位，球路交接依旧流畅，只是间歇对视，目光交汇又匆匆避开，像怕烫着彼此。休息区，队友们闲聊，有人提及国外那站比赛：“莎头组合那次配合太绝了，要不是最后……冠军肯定拿下！”这话如针，扎在两人心上，孙颖莎垂眸，王楚钦紧抿嘴角，手在身侧握拳。

之后日子，队里竞争氛围渐浓，大赛临近，大家都为名额拼搏。孙颖莎日夜苦练，想以成绩驱散心头乱麻；王楚钦同样拼命，可每次目光搜寻到孙颖莎单薄却坚毅的背影，满心都是疼惜，想靠近又不敢。

一次队内模拟赛，两人抽签成对手。赛场上，球迷呼声震耳欲聋，“莎头”之名被反复呼喊。开局，孙颖莎攻势凌厉，似要将积攒情绪宣泄，王楚钦招架几轮后，瞅准她回防空当，一个快攻得分，目光交汇瞬间，他看到孙颖莎眼中闪过受伤。中场休息，教练叮嘱战术，王楚钦余光尽在孙颖莎身上，看她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微微喘息，他手指紧抠衣角，差点就脱口而出安慰。

决胜局，比分胶着，孙颖莎一个反手回球出界，懊恼地跺脚。王楚钦心揪成一团，终是趁捡球凑近，低声道：“别慌，稳住，莎莎。”孙颖莎一颤，抬眼间，眸中泪光隐现，这亲昵称呼、熟悉嗓音，冲破她佯装的坚强。赛后，孙颖莎躲进角落，泪水决堤，王楚钦寻来，站在不远处，任由她宣泄，等哭声渐歇，才递上纸巾：“对不起，是我搞砸太多事……”孙颖莎哽咽着：“我以为回来就好了，可还是难受。”王楚钦眼眶泛红，缓缓伸出手，轻轻为她捋顺发丝：“给我个机会，重新开始，好不好？”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映出颤抖却慢慢靠近的身影，像在黑暗中摸索许久后，终于寻到彼此的归途，前路荆棘仍在，但此刻相拥，便有了披荆斩棘的勇气，未来在泪与笑交织中，悄然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