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距离陆为开完新闻发布会,已然过去整整三天,A市的雪也下了三天。南澈每次拨打他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都是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他联系过秦嘉乐,秦嘉乐也无奈表示,他也很着急,但是陆为家里空无一人,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份未知带来的忐忑,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南澈紧紧笼罩。这三天,他都未曾真正的睡着过,十几二十分钟就会惊醒一次,再也睡不着。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呆坐在沙发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手机,满心期许着能等来陆为的消息。
翌日清晨八点,南澈终于按捺不住了。他随手抓过一件外套,便匆匆朝着陆为的公司赶去。
天气预报说今日的雪不会停,甚至会更大。A市是一座冬日多雪的城市,说来也怪,周边城市降雪甚少,而相距不过一百多公里的B市,南澈在那儿生活了七年,每次见到雪都觉得稀罕。可在A市,雪景却极为常见。
南澈抵达公司时,前台的南希一眼就认出了他:“南澈,你怎么来了?”
“我找陆为,他在吗?”南澈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呼吸也有些急促。
“陆总最近都没来公司。前段时间公司的事就够棘手的了,昨天陆总又开了那场发布会,我估计陆董事长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你说陆总这么折腾着退婚,是不是因为有了心上人?哎!南澈,没有预约你不能进去!”南希还在兴致勃勃地八卦着,南澈却早已心急如焚,直接冲了进去。
没走几步,南澈就迎面撞上了雪莉。雪莉看到南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澈,你怎么来了?”
“雪莉姐,陆为呢?他来过公司吗?”南澈的眼尾泛红,头发因为淋过雪,现下还有点湿漉漉的,他像是刚哭过,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
“小澈……你先别着急,我们真的都不知道陆总去了哪儿……”雪莉蹙着眉头面露歉意,轻轻拍了拍面前形容憔悴的南澈,她是真的心疼南澈但也确实没法帮到他什么。
一夜之间,南澈那张原本精致的脸仿佛苍老了十岁,头发杂乱无章,整个人也没了往日的稳重与从容。
雪莉见南澈这般模样,生怕他出什么意外,赶忙将他领到了秦嘉乐的办公室。
秦嘉乐也是一脸愁容,甚至胡茬还没来得及刮。秦嘉乐一直把陆为当作亲兄弟,此刻他同样担心陆为,他也想知道陆为身在何处,发生了何事。
“南澈,我知道你很着急,可咱们干着急也没用,要不还是再等等吧。”秦嘉乐试图安抚南澈。
“他为什么突然消失?家里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你又不是不了解陆为家里人,我怕他们直接把陆为藏起来,关起来,甚至锁起来!”秦嘉乐还是头一回见南澈情绪如此激动,只见他用力拍打着桌子,近乎歇斯底里地吼着。
“南澈……”秦嘉乐欲言又止,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抚面前的人,好像说什么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南澈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了思绪,他突然手忙乱地在包里翻找着什么,动作急促得几乎要将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终于,他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了一张名片。
是林淼的名片。
他没有丝毫迟疑,手指微微颤抖着拨通了电话。在按下号码的那一刻,他的手心已满是汗水,连手机都有些打滑。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林淼的声音。
“林二小姐,我是南澈……”南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但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林淼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陆为把陆爷爷气病了,还在icu……”
“在哪个医院?”南澈的心猛地一沉,焦急地追问。
“在陆家的私人医院,南澈你先不要过来,这边情况有点复杂。”林淼回头看了一眼仍跪在大雪里的陆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
林淼的话音刚落,南澈便直接挂断了电话。他一把抓起包,像发了疯似的朝着医院的方向冲去。
此时,外面的雪已经下得比他刚才出门的时候还要大,路上的车辆都有些因为风雪而受阻。这场暴雪从三天前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电视上不断滚动着通知,由于暴雪,今日的高铁全部停运。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宛如上天派来的精灵,它们轻柔又爆裂的亲吻着大地,雪下得如此肆意,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都掩埋,连同他此刻满心的焦虑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