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镜中诡笑,濒死惊魂
客厅里,惨白的灯光驱散了角落的黑暗,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冰冷和恐惧。
窗外,暴雨依旧疯狂地冲刷着整个世界,雨声密集得令人心慌,仿佛要将这栋别墅彻底孤立起来。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河底淤泥般的腥气,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莫清雅瘫软在柔软的沙发里,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块冰。吴曼蕊用一条柔软的毛毯紧紧裹住她,又递过来一杯温水。
莫清雅的双手依旧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杯中的水漾出圈圈涟漪。
她脖颈上那圈清晰的、发紫的指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刺目,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魂一刻。
吴曼蕊:(蹲在莫清雅面前,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仿佛怕惊扰到她)“清雅,慢慢喝,别怕,我在这里,没事了……”
莫清雅猛地抓住吴曼蕊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仿佛一松手就会再次坠入深渊。她的眼神涣散,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莫清雅:(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剧烈的喘息)“吴姐……不是梦……是真的……她来了……”
莫清雅:“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抱着那个湿漉漉的娃娃……还有……还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它掐我……它想杀了我……”
眼泪无声地从她眼眶中滚落,混合着后怕与绝望。
吴曼蕊:(看着那骇人的掐痕,脸色也白了,但依旧强自镇定,试图用理性解释)“清雅,你听我说,那只是梦!”
吴曼蕊:“一个非常非常真实的噩梦!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在家里吗?门窗都锁着,谁也进不来。你说的小女孩在现实中根本不存在。”
莫清雅:(激动地摇头,指着自己的脖子)“那这个呢?!这也是梦吗?!曼蕊姐你摸摸看!这疼痛是真的!这痕迹是真的!我差点就死了!”
吴曼蕊的目光触及那片乌青,所有安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那绝不是梦魇能造成的痕迹。一股寒意从她心底升起。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几乎被雨声淹没的猫叫,带着显而易见的凄惶和无助。
这声猫叫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莫清雅记忆的闸门。恐惧的冰壳裂开一道缝隙,温暖的回忆涌了上来——
夕阳下,她提着装满猫粮和清水的袋子,悄悄走向别墅区后巷那几个熟悉的角落。
几只毛色各异的流浪猫从隐蔽处钻出来,亲昵地围着她的脚边打转,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那只胖乎乎的橘猫总是最积极的,用它的大脑袋使劲蹭她的裤脚。
她蹲在地上,看着几只毛茸茸的小奶猫跌跌撞撞地学习吃猫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其中一只通体漆黑、只有四爪雪白的小猫,小声说:
莫清雅:“你这么调皮,像个小煤球。”
又摸摸另一只安静漂亮的白色长毛猫,
莫清雅:“你像个小雪团,真好看。”
她心里甚至偷偷想过,等条件再允许一些,一定要把“煤球”和“雪团”带回家好好宠爱。
有一次下小雨,她发现猫窝的纸箱湿了,急忙找来新的纸箱和旧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它们加固出一个干燥温暖的小窝。
看着猫咪们蜷缩进去,她感到一种简单而纯粹的满足和快乐。
这些画面如此清晰,充满了阳光和温暖的气息,与此刻冰冷恐怖的现实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莫清雅:(猛地抓住吴曼蕊的手,眼神因回忆而短暂恢复一丝光彩,但随即被更深的担忧覆盖)“猫!曼蕊姐,你听到猫叫了吗?”
莫清雅:“这么大的雨……它们……煤球、雪团……还有那些小的……它们的窝肯定完了……它们会不会……会不会已经……”
她对那些小生命的担忧,此刻奇异地混合在对自身遭遇的恐惧中,让她更加痛苦不堪。她既害怕窗外那个无形的恐怖世界,又无比牵挂那些在暴雨中挣扎的弱小生灵。这种矛盾撕扯着她,让她刚刚稍微平复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吴曼蕊:(连忙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别急别急!它们肯定没事的!猫都很聪明,会自己找地方躲雨的!”
吴曼蕊:“等天亮了,雨停了,我就陪你去找它们,好不好?给它们换更结实的新窝!”
她试图用猫咪的话题来转移莫清雅的注意力。
吴曼蕊:“现在,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开始遇到这些的?”
莫清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情绪,眼神重新被恐惧占据。
莫清雅:(声音依旧带着颤音)从……从青燕山回来之后……就一直梦到她……那个抱着破娃娃的小女孩……
吴曼蕊:(眉头紧锁)“青燕山?就是我们一个月前一起去露营的那次?”
莫清雅:“嗯……曼蕊姐,你还记得那条清水河吗?”
吴曼蕊:“ 当然记得,河水很清,我们还拍了照。湾湾那冒失鬼还把鞋子弄湿了。”
莫清雅:(眼神飘忽,陷入回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从踏上青燕山的土地开始,我就觉得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跟着我们,在暗处看着我们……”
莫清雅:“周围的树木、石头,甚至空气,都让我觉得……很熟悉,又很害怕……”
吴曼蕊:(惊讶)“熟悉?你怎么会熟悉?那是你第一次去啊?”
莫清雅:“我不知道……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我以前在那里生活过一样……还有,快到河边的时候。”
莫清雅:“我总觉得……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
吴曼蕊:(神色凝重起来)“叫你的名字?我们当时怎么没听到?”
莫清雅:“你们都说没听到,我就以为是错觉……”
莫清雅:“后来,后来你叫我们大家一起拍照,我好像听到湾湾在喊我,我就答应了……”
吴曼蕊:(猛地坐直身体)“你答应了?!你确定是湾湾喊的你?!”
莫清雅:(被她的反应吓到,迟疑地)“我……我当时以为是……但后来我问过湾湾……”
莫清雅:“她说她根本没喊我……”
两人对视一眼,一股寒意同时从脊背升起。清水河边的诡异呼唤……
吴曼蕊:(声音干涩)“那……那后来呢?”
莫清雅:“后来……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做同一个梦……”
莫清雅:“梦里都是那个小女孩……她在我的梦里,总是抱着那个半旧不新的布娃娃,娃娃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穿的裙子都破了,上面还有补丁……”
莫清雅:“娃娃上面总是沾着泥土和水迹,好像才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恐惧。
吴曼蕊:(强压着心悸)“那……在你梦里面那个女孩穿什么样的衣服?长的什么样子?”
莫清雅:“她……就穿着刚才那种深红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一些看不太清的小花……头上好像戴着一顶小帽子,帽檐上插着一支粉色的绢花……”
莫清雅:“在梦里我看不清她的脸,她的周围全被一层雾气环绕着……”
莫清雅:(身体微微发抖)“但是……有时候在梦里,会有一些零碎的片段……是我和她一起玩耍的画面,虽然看不清脸,但好像玩得很开心……”
莫清雅:“还有一次,我梦见她在照镜子,虽然只是露出侧脸,但轮廓很好看…… ”
她说到此处,身子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了一下,仿佛想起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莫清雅:“然而,每次梦到最后,都会变成她落入水中挣扎的样子……河水很黑很冷……”
莫清雅:“她伸出手,好像想抓住什么……那个破娃娃就漂在旁边……那双眼睛……透过水看着我…… ”
她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吴曼蕊:(听得头皮发麻,但还是伸手抱住她)“别想了!清雅,不要再想了!都是梦!是假的!”
吴曼蕊:(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可是她为什么要一直问我?在梦里,她总是哭着问我……”
莫清雅:“为什么要丢下她?为什么不救她?曼蕊姐,我真的不认识她啊!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
她的情绪再次崩溃。
吴曼蕊:“好了好了,雅雅,我们不想了,不想了……”
吴曼蕊:“你先冷静一下,我去给你倒杯热牛奶,你需要好好睡一觉,一切等天亮了再说,好吗?”
莫清雅:(猛地抓住吴曼蕊的衣袖,如同受惊的孩童)“别走!曼蕊姐,你别离开!”
吴曼蕊:(看着她惊恐万状的样子,心软了下来)“好,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下,我守着你。”
莫清雅这才稍微放松下来,但依旧紧紧攥着吴曼蕊的衣角,身体微微颤抖,警惕地听着窗外的雨声,仿佛那里面还隐藏着别的什么。
温暖的回忆无法真正驱散彻骨的寒意。陌生小女孩的质问、水下挣扎的幻影、脖颈上真实的掐痕,以及窗外暴雨中生死未卜的小猫……
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冰冷的网,将莫清雅紧紧缠绕。信任开始动摇,理智在诡异的现象面前显得苍白无力。那个关于清水河的答案,似乎隐藏在更深、更黑暗的水底,而她,已经被无形的线拖拽着,不断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