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魏如意
魏如意乃英国公唯一的嫡亲女儿,其生母钱氏出身书香世家,自幼饱读诗书,及笈之年嫁与门第相当的周祈为妻。婚后二人举案齐眉,育有四子,本是阖家美满的光景。然而,命运的波澜却在一次机缘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英国公因公事途经祁洲,偶然间见到了温婉贤淑的钱氏,竟一眼为其倾心,不可自拔。钱氏初时严词拒绝,誓守妇道。然而英国公设下毒计,生生拆散了她与周祈。那手段阴狠毒辣,不仅令周祈家破人亡,亦逼得钱氏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之中。或许是仇恨蒙蔽了理智,又或许是无力反抗命运,钱氏最终竟半推半就地委身于英国公!这一段孽缘自此延续了整整两年时光,如同牢笼般困住了她的灵魂,也将恩怨情仇尽数埋藏于深宅大院之内。
钱氏早已将丈夫与儿子抛诸脑后,那两年里,她沉溺于充满刺激的生活,心醉神迷。然而,两年后的某一天,她渐渐觉察到身体的变化——肚子一天天隆起,如同悄然鼓胀的秘密。钱氏心中明镜似的,知道自己怀了身孕。起初,她并不打算留下这个孩子,但英国公多年无子,眼中含着哀求,苦苦恳请她将孩子生下。那份执着的期盼,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最终让她无法执意拒绝。
英国公多年无子的原因,竟藏在一段隐秘而深沉的母爱之中。他的母亲胡氏,心忧儿子功高震主,终有一日会引来滔天祸患。于是,她暗中做出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决定——在后院所有女人身上动了手脚。她们所居之处,被悄然点燃了一种特殊的香料:林麝。那林麝身上的污垢,未经加工却蕴含着极强的药性,其香味虽淡,却能经久不散。而对于孕妇而言,这香气如同毒刃,轻则致其流产伤身,重则断绝生育之机;即使寻常女子长期闻嗅,也会深受其害,甚至终生难孕。而这位儿媳郑氏,亦未能逃脱命运的阴影。平日贴身佩戴的精美首饰间,早已被掺入了另一种隐秘之物——零陵香。看似只是用来妆点姿容,实则暗藏玄机。那些无形的香气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她的身体,使她无法怀上子嗣。胡氏的手腕狠厉又隐秘,为了保护家族免遭帝王猜忌,竟不惜以牺牲后代为代价,让整个后院笼罩在一片无声的荒凉之中。
得知儿子竟与有夫之妇纠缠不清,胡氏心中虽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暗自思忖片刻,便命人悄然从勾栏寻来一名女子,而后对外宣称这是儿子的外室。她此举看似平息风波,实则暗藏无奈与算计,只盼能将此事掩盖过去,不致令家族蒙羞。
因此,在钱氏诞下孩子之后,英国公的母亲胡老夫人亲自将那孩子抱走了。是个女儿,据称是外室所生的孩子。
钱氏为了儿子们的锦绣前程,不惜以女儿作为代价,这份抉择虽然残酷,却也彰显出为人母者的复杂心境。自此之后,她与英国公之间的情分,也就此斩断,再无瓜葛。那份曾经的盟约与牵绊,如同被风吹散的烟云,消弭在无声的岁月长河之中。
在得知丈夫竟有位私生女后,郑氏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决定——她主动提出要将那孩子接回。然而,她的要求却颇为独特:希望把自己的外甥女留在身边抚养,并且是以英国公嫡长女的身份记入家族祖谱。面对儿媳如此大度又隐含深意的提议,胡氏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愧疚,最终默默点头答应了这一请求。
郑氏的外甥女,魏如萱,自幼便成了孤雏,父母双亡的命运让她早早尝尽世态炎凉。所幸,她的姨母——那位端庄而威严的英国公夫人郑氏,因怜惜她的坎坷身世,不忍见她流落无依,便将她接到身边,悉心抚养。为了护她周全,郑氏更是赋予了她英国公嫡长女的身份,犹如在风雨飘摇中为她撑起了一方庇护的屋檐,使她在波诡云谲的家族纷争中得以站稳脚跟。这份深情厚谊,既是恩赐,亦是命运悄然埋下的伏笔。
郑氏生于商贾之家,自小便少有那些繁文缛节的束缚,性子率直得如同笔直的箭矢。她向来爱较真,眼里容不得沙子,脾气也如同烈火一般,一点就着。这样的性情,虽难免让她在人际交往中多了些摩擦,却也使得她整个人显得格外真实、鲜活。
韦仙蕙,郑氏的生母,出身于名门京兆韦氏。她曾有过一段令人唏嘘的过往。她的第一任丈夫是清和杜氏的杜乐山,二人育有一对龙凤胎。然而,命运弄人,在孩子们十岁那年,杜乐山便因病离世。由于韦仙蕙娘家人与杜家关系匪浅,她的嫂子杜兰琴更是杜乐山的隔房堂妹。韦杜两家世代交好,这份情谊让杜兰琴格外怜惜小姑韦仙蕙。不忍见她年纪轻轻便守寡寂寞,杜兰琴将韦仙蕙接回了娘家。即便韦仙蕙后来改嫁商人郑家,杜兰琴也未曾阻拦她回去探望那一双儿女,只是默默守护着这份复杂而隐忍的亲情纽带。
然而,谁也不曾料到,韦仙蕙嫁人尚不足一年,竟疯了!杜兰琴闻讯后,毅然提出将小姑子接回娘家。可谁知,韦仙蕙归家还不到一月,竟传出怀孕的消息。更令人震惊的是,从她断断续续的疯言疯语中隐约拼凑出了真相——她的丈夫竟然将她献给了权贵!得知此事,杜兰琴勃然大怒,毫不迟疑地动用士族的威权,强行替韦仙蕙休掉了那薄情寡义的夫君。面对自己丈夫的质疑与劝阻,她只是冷然回了一句:“大不了,我养仙蕙一生一世。”语气坚定,再无转圜余地。
在杜兰琴的悉心照料下,韦仙蕙诞下了一名女婴。渐渐地,她的神智也从混沌中挣脱出来,恢复了往日的清明。然而,她只记得自己尚未出阁时的种种过往,那些记忆如涓涓细流,在她心中缓缓流淌,却无法触及更遥远的片段。
当韦仙蕙见到自己的孩子时,巨大的冲击几乎令她崩溃,甚至险些对幼小的女儿痛下杀手。目睹这一幕的兄长心如刀绞,为了侄女的安全,在小外甥女满一岁后,他毅然决定将她送回郑家。从此,女孩有了一个新的名字——郑好德。
后来,在舅家的帮扶下,郑好德成了英国公府的主母。然而,命运弄人,她始终未能诞下一儿半女。无奈之下,只得抱养亡妹的女儿,视如己出,倾注了满腔的慈爱与希望。这段因缘,既是弥补心中缺憾,亦是承续家族血脉的唯一纽带,令她在苦涩中寻得一丝慰藉。
郑氏对府中唯一的庶女如意显得颇为漠然,所有事务皆交由婆婆胡氏操持。在她眼中,如意的存在仿佛只是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影子,无需自己多费心思。而胡氏,则毫不推辞地揽下了这份责任,日复一日为如意的衣食住行、言谈举止安排妥当。两代人之间,似有一条无形的界限,将她们各自的角色划分得泾渭分明,却又隐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与冷清。
如意虽身为庶女,但其吃穿用度,皆与嫡女无异。嫡母郑大娘子并非那等苛刻之人,只是她心里更偏爱如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