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途
圣旨颁下的第三日,许府门前车马如流。
许七安身着崭新爵服立于正堂,腰间玉带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府中仆役穿梭不息,将御赐的珍宝一一登记造册。
公公:"南海夜明珠十二颗,千年灵芝三株,黄金五千两..."
许平志捧着礼单的手微微发抖,胡须随着嘴唇不停颤动,
许平志:"这、这抵得上咱们许家十年的俸禄啊!"
许新年倚在门框上冷笑。
许新年:"爹别高兴太早。陛下前脚刚封爵,后脚就派大哥去查血屠案,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许平志:"闭嘴!"
许平志脸色骤变,慌忙看向门外。
许平志:这种话也敢说,不要命了?
许七安接过礼单,指尖在"血屠三千里案卷宗"几个字上停留片刻。墨迹犹新,仿佛还带着御书房的熏香。
许七安:二叔不必担心。
他合上礼单,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许七安:陛下既然赐我子爵之位,我自当尽心办事。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匹通体雪白的龙驹停在阶前,马背上跳下个身穿玄色劲装的女子。
公公:怀庆公主到——
府中众人慌忙跪迎。怀庆解下披风,露出腰间悬着的鎏金令牌。
怀庆:许大人,借一步说话。
书房内,怀庆指尖划过青瓷茶盏边缘。
怀庆:"血屠案发生在北境三州,三月内连屠十七村,死者皆被掏心剖腹。"
她取出一卷密图铺在案上。
怀庆:"奇怪的是,案发地都在这个范围。"
许七安定睛看去,地图上被朱砂圈出的区域呈月牙状,恰好环绕着一座无名山谷。
怀庆:"更奇怪的是..."
怀庆突然压低声音。
怀庆:"所有死者都是阴年阴月出生。"
窗外一阵风过,烛火剧烈摇晃。许七安瞳孔微缩,想起监正曾经提过的"血祭大阵"。
许七安:"殿下为何告诉我这些?"
怀庆直视他的眼睛。
怀庆:"因为我不希望大奉失去一把好刀。"
她起身时,一枚玉简从袖中滑落
怀庆:"这是北境驻军的调兵符,或许用得上。"
待怀庆离去,许七安摩挲着玉简上的蟠龙纹,忽然轻笑出声。
许七安:"看来这趟浑水,比我想的还深。"
当夜,许府后院的桂花树下。
临安公主一袭素裙,发间只簪了支银钗。月光透过枝叶在她脸上投下细碎光斑,衬得那双杏眼格外明亮。
临安:"真要明日就走?"
她绞着手中的帕子。
临安:"我让御膳房备了些糕点..."
许七安变戏法似的掏出个锦盒。
许七安:"临安,这个送你。"
盒中躺着枚羊脂玉佩,正面雕着并蒂莲,背面却刻着道繁复符文。临安指尖刚触及玉面,就觉一股暖流涌入经脉。
临安:"这是?"
许七安:我在亚圣刻刀上悟出的护身符。
许七安将玉佩系在她腰间。
许七安:戴着它,三品以下伤不得你。
夜风拂过,几片桂花落在临安肩头。许七安伸手去拂,却被她突然抓住手腕。
临安:"许七安。"
临安仰起脸,眼中似有星辰流转。
临安:"你必须全须全尾地回来,否则..."
她咬了咬唇
临安:否则那些诗稿我全烧了!
许七安大笑,忽然揽住她的腰肢纵身跃上树梢。远处灯火阑珊,整座京城尽收眼底。
许七安:"看好了。"
他并指如剑,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化作万千流火。
许七安:"这是许某人的承诺——必当踏月而归!"
五日后,北境官道上。
许七安勒住缰绳,望着远处升起的狼烟。他身后跟着二十名精锐打更人,都是魏渊亲自挑选的好手。
副官:"大人,前面就是第一个案发地。"
副官指着地图。
副官:"黑水村,全村八十三口无一生还。"
突然,林中惊起飞鸟。许七安耳廓微动,反手抽出佩刀"镇狱"。
许七安:"戒备!"
话音未落,数十支淬毒弩箭破空而来。最前排的三名打更人瞬间倒地,伤口泛出诡异的紫黑色。
"结阵!"许七安刀锋横扫,金色气浪将后续箭矢尽数搅碎。密林中窜出数十黑衣人,每人胸前都绣着血色骷髅。
许七安:是血衣楼死士!
许七安眼中寒光乍现。血衣楼乃江湖第一杀手组织,据说背后有皇室成员暗中支持。他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敌阵,刀光过处必见血花。
激战正酣,忽闻一声尖啸。许七安心头警兆大作,侧身闪避的刹那,原先站立处已被一道黑芒轰出丈许深坑。
面具人:"许大人好身手。"
树梢上立着个戴青铜面具的男子,手中骨笛泛着幽幽绿光。
面具人:"可惜今日注定要葬身于此。"
许七安眯起眼睛。
许七安:巫神教?
面具人不再答话,骨笛凑到唇边。刺耳音波如潮水般涌来,几名打更人当即七窍流血。许七安体内神殊之力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淡金护罩。
许七安:"装神弄鬼!"
他并指抹过刀锋,一道浩然正气冲天而起。亚圣刻刀的虚影在身后浮现,随着刀势重重斩下。
面具人慌忙闪避,仍被余波掀飞数丈。他惊骇地望着出现裂痕的骨笛,突然捏碎腰间玉符。黑雾腾起,人影已消失无踪。
黑水村的断壁残垣间,许七安蹲身检查一具枯骨。
许七安:不是普通刀伤
他指着胸骨上的切痕
许七安:伤口平滑如镜,是修行者的剑气。
副官递来块沾血的铁牌。
副官:"在祠堂废墟找到的。
铁牌上"景"字依稀可辨。许七安眉头紧锁——这是景王的私兵令牌。景王乃皇帝胞弟,封地就在北境三州。
副官:"大人,这..."
副官声音发颤。
许七安攥紧铁牌,忽然想起监正那句。
未来如何,且看他自己的造化
远处暮色四合,如血残阳映照着千疮百孔的土地。
他摸出怀庆给的玉简,指腹擦过冰凉的蟠龙纹。这局棋,终于开始显露出真正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