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凤仪宫中的牡丹开得极好,锦绣嫣然,端得是无边丽色,都说芍药美,可是其实和牡丹摆在一起,芍药从来都是逊色的。
今日风头最盛的,除了皇后,自是腹中怀有龙胎的简佩筠,因着有孕,她如今已然封了良娣。
恬良娣喋喋不休地炫耀着玄凌吩咐内务府为她研制的脂粉,甄嬛、欣贵嫔站得离她近,被迫迎和着,还时不时要听她排揎两句。
“到底是皇上的一片心意,不能随意赠人了,莞婕妤姐姐如此客气,妹妹也就不勉强姐姐收下了。”
甄嬛淡淡应了一声。
欣贵嫔嘴上厉害,阴阳怪气地反击了回去。
“既然是皇上的一片心意,恬良娣就好生收着吧,涂在脸上风吹日晒的,可不把皇上的心意都晒化了吗?”
沈眉庄同陵容站在一块儿,满脸漠然,“好好的赏花会,她们也能闹腾起来。”
陵容浅笑嫣然,“可不就是这样嘛,总有人是喜欢闲论长短的,咱们不掺和便是了。”
沈眉庄听得一笑,“我喜欢你这句不掺和,”眼角余光瞥见浣碧的身影,沈眉庄不禁皱眉,“嬛儿实在太好性了,这样的事也能忍得了。”
陵容低声道:“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沈眉庄道:“正是因为一起长大,才更心寒,更不能忍。”
陵容道:“所以才见莞姐姐的胸襟啊。”
“胸襟?”沈眉庄冷笑一声,再不言语,嬛儿同她是不一样的,嬛儿向来更圆滑。
陵容这头与沈眉庄说着话,另一头慕容贵嫔与皇后也没闲着,都被褫夺封号,贬为贵嫔了,她那性子,竟还敢出言嘲讽皇后。
“这牡丹花开得倒好,只是粉红一色终究是次色登不得大雅之堂,还不若芍药,虽非花王,却是嫣红夺目,才是大方的正色呢。”
慕容世兰这一出,闹得周遭都是一静,嫔妃面面相觑,皇后脸上也很不好看。
甄嬛笑着上前解围,“臣妾幼时读过刘禹锡的一首诗,现在想来,念来正合时宜呢。”
皇后道:“你念吧。”
甄嬛朗声开口,“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皇后脸上重新绽放出笑意。
出言挑衅被打脸,慕容世兰气得脸上发青,脸上很挂不住,略略施了一礼,转身便要离去。
手上的珍珠链子被花枝勾断,猝不及防珍珠散落一地。
急于为华妃让路的曹琴默正巧踩在恬良娣的裙摆上,恬良娣一声惊呼,就要跌倒,冯淑仪连忙叫侍女扶住。
恬良娣刚刚站稳,悫妃手里抱着的松子,又骤然发狂扑了出去,场面乱作一团。
甄嬛亦不知为何突然扑了出去,像是想救人,又像是要去扑恬良娣的肚子。
好悬她身子一歪,重重跌在了地上,没有扑倒恬良娣,还垫了一把恬良娣,把救人做实了,否则真是扯都扯不清了。
恬良娣被人团团围着,着急地挪回殿内。
路终于被让了出来,陵容同沈眉庄连忙赶到甄嬛身边,扶她起来,连连道:“没事吧?可还伤到哪儿了?”
甄嬛下意识地摸到脸上的痛处,瞧见血迹,不晓得脸伤成了什么样子,霎时面白如纸。
陵容温言宽慰道:“不碍事的,伤处不大,想来用了药就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