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甄玉隐是在午后醒来的,乳母将公主抱到她身边。公主小小的一个,肌肤还红红皱皱的,正睡得香。她小心碰了碰她,笑道:“她长得好像皇上啊。”
陵容道:“长得也像你呢,等她睁开眼你就知道了,眼睛跟你简直一模一样。”
刘令娴道:“公主长大了,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不知多少才俊要为她神魂颠倒呢!”
甄玉隐笑得轻咳起来。刘令娴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抚。
等镇静下来,甄玉隐道:“娴姐姐,多谢你!没有姐姐,我还不晓得能不能生下公主。”
她看向陵容,渐渐红了眼眶,诚恳道:“娘娘,也多谢您!没有您,我这条命也不知能不能留下来。娘娘若有驱使,便是刀山火海,玉隐也在所不辞!”
令娴和甄玉隐要亲近的多,便不需要分得太过清楚,而对她,便需要泾渭分明了,她心知肚明,笑道:“宫中姐妹,哪里就需要刀山火海了呢?”
见甄玉隐神色忐忑,陵容道:“你是公主的生母,有时若能帮到本宫,本宫又怎会不疼惜你呢?”
“嫔妾多谢娘娘疼惜!”
甄玉隐松了一口气,她已经不能生育了,和公主必须要有人庇护。而皇后,是不可能考虑的。
与曹琴默相处虽短暂,她也察觉出了曹琴默对皇后的隐晦忌惮。曹琴默那样聪明的人都对皇后戒心如此之深,不敢沾染,她更得敬而远之。
放眼宫中,长姐被囚禁,日子还不知要怎样,端妃病弱,敬妃平庸,有能力为她们母女提供庇护的,也只有珍璃夫人了。而珍璃夫人,也向来是个宽容和气的人,想来也不会为难人的。
陵容道:“甄贵人,有一件事,你应当知道吧?公主需要一位主位来抚养。”
甄玉隐期期艾艾道:“娘娘······”
陵容柔声道:“皇上已经有了人选,这是谁都不能抗拒的。”
甄玉隐神色凄楚,生下女儿便要与之分离,这痛苦怎能不锥心蚀骨?
陵容安抚道:“不过你放心,有本宫在,那人总要顾及一二,你可以时常亲近公主。”
甄玉隐笑得勉强,到底是多了一位养母横在她和公主之间,她总得给公主留点什么,犹豫道:“娘娘,嫔妾不善诗书,想请您为公主取一个名字。”
陵容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温声道:“你对公主有什么期许吗?”
甄玉隐自然想要公主不要忘记她这个母亲,可又怕这样的名字招了养母的忌讳,以至于公主因此受了委屈,反复纠结,最后只道:“娘娘觉得好就是了,总归我是个不通诗文的,也取不了什么好名字。”
陵容思忖道:“那就叫云韶吧。”
倒是很好听,只是不知有什么寓意,甄玉隐这般想着,便带在了脸上。
陵容解释道:“云向来被用来形容如云般飘逸、高远、华美,韶则是上古舜帝时期乐舞的名称,孔子因其尽善尽美而称赞闻之则‘三月不知肉味’,后来韶就成了高雅完美音乐的代称,云韶的意思,就是天上如云一般飘逸、华美的雅乐。”
顿了顿,陵容又道:“司空图曾有诗曰:‘阿母亲教学步虚,三元长遣下蓬壶。云韶韵俗停瑶瑟,鸾鹤飞低拂宝炉。’,正是写慈母教导他学习的,这诗并不很为人熟知,若非极喜爱诗文,了解司空图平生,是不晓得它的。”
多好的一个名字啊!既成全了她对女儿的一番心意,又不至于使公主被养母忌讳。甄玉隐哽咽道:“多谢娘娘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