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赵氏暴露地猝不及防,皇帝又查得太快,皇后即便销毁了仿制和从安家运出来的绣品,人却没来得及打发走,被抓住了把柄。
骤然被养病的皇后,在凤仪宫中咬牙切齿,她思前想后,只觉得是手下人废物,做事不经心,学个绣工都不用心,连累她功亏一篑,以至于后头被牵扯出来,在皇上心里再也不是贤淑良善的皇后。
皇后递话想要求见太后,太后也不肯见她,只让竹息传话,叫她“静心”养病。
太后她老人家浸淫宫中日久,又深谙人性,明白这时皇后只有消停些、甚至可怜些,才能触动玄凌,此刻权柄不是最重要的,帝心才是。
而有太后在,陵容根本不可能做到权倾六宫,太后不会允许的,她还要保着她们朱家女人的皇后之位呢。
怕只怕太后一片苦心,皇后不能体会。
亦或许皇后明白这份苦心,但是她不愿意这样做,她已经不愿意受任何委屈,尽管她罪有应得,更不愿意在陵容这样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儿面前显示弱势。
颐宁宫还是一如既往地幽静沉肃,像是黄昏时分隐藏了捕食猛兽的密林,沉郁而危险。
真不巧,陵容还是被虎视眈眈的猎物。
太后看着眼前温柔的女人,皱着眉一口一口喝下了温度适宜,恰好可入口的汤药,她的确很好,如果她能是朱家的女儿,就更好了,可惜,她不是。
侍奉完汤药,陵容又取了一颗糖莲子服侍太后吃下,糖莲子的甜,刚好可以压下汤药的苦涩,不至于吃了药后嘴里发苦难受。
太后道:“你一向是个仔细妥帖的,宫务交给你打理,哀家本该放心,只是你到底年轻,端妃身子又不好,敬妃性子懦,哀家就总是怕出了什么纰漏,这宫务处理,就叫竹息在一旁辅佐,若有不妥之处,让她替你把把关。”
太后果真是疼爱皇后,生怕陵容侵害了皇后的权柄,还要找一个心腹看着她呢!
陵容笑道:“太后慈爱,臣妾感激不尽。”
“第一次接触宫务,原本臣妾也心里发虚,如今有了孙姑姑,臣妾也有了胆气,不怕弄出了差错呢!”
见陵容一丝犹豫不快都没有,太后不禁神情复杂,叹道:“好孩子。”
恰在此时,一个小黄门慌慌张张跌进殿来,竹息拧眉斥道:“成何体统!”
小黄门连忙叩首,“奴才知罪!奴才知罪!”
竹息道:“发生什么事了?急成这个样子!”
小黄门道:“莞昭仪听闻甄大人远放川北、甄庶人流放岭南,去了仪元殿面圣,不知怎的,惹得皇上大怒,莞昭仪动了胎气难产了。”
旋即想到宜修,太后神情一冷,皇后实在太不懂事了,这个节骨眼上,还要闹幺蛾子!
眼见陵容忧心忡忡,太后道:“你替哀家去一趟棠梨宫吧,务必要保皇嗣平安降生。”
陵容一怔。到底是年轻,太后心中一叹,冷然道:“皇嗣若不能平安降生,莞昭仪也得不了好。”
陵容一福身,“臣妾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