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玄凌心中畅快,便更懂得开解宽慰他人,“六弟太过妄自菲薄了!你与璃卿的笛声,实则不分伯仲尔!”
他笑吟吟地看着陵容,道:“今日难得这么凉爽的天气,干脆在扶荔殿设个小家宴,留六弟、九弟在行宫歇息好么?”
陵容笑道:“那正巧,无梁殿修葺宫殿时也翻新过,又在江心洲上,僻静合宜,臣妾这就让人为六王、九王收拾寝殿。”
江心洲、僻静,便是远离嫔妃居所,不易招惹是非。
玄凌道:“你向来周到,看着办就是了。”
“既是家宴,也不要太过拘谨了,带着澈儿、持瑛好了,也免得你再为他们多费心!”
“是。”陵容莞尔道:“那臣妾就去准备,有劳皇上看着孩子了!”
玄凌轻“哼”一声,道:“你惯会使唤朕!”却并不拒绝,反而乐在其中。
陵容又笑道:“叫怡妹妹与良妹妹一并赴宴,帮臣妾照看澈儿、持瑛好不好?”
玄凌笑道:“好。”
小家宴并不是什么烦琐的事,注意忌口,随意安排些适宜的歌舞娱人就是,陵容早是熟手,夕阳刚刚卷上天空,扶荔殿便预备开宴了。
夏日天气燥热,殿中此刻已不再焚香,只余下淡淡的茉莉花香和着方才熏香未散的余韵,格外别致清雅。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舞姬正摇摆着身姿起舞。玄凌已无心再看,转向平阳王,笑道:“说来九弟也到了摽梅之年,此前母后问起,德太妃怎么还推说九弟要再等等呢?”
平阳王饮了酒,脸上的绯红不知是酒气熏出来的,还是谈及婚事羞出来的,朗声道:“四哥,臣弟不急!臣弟要和六哥一样,非得寻一位合心意的美人才肯成婚不可!”
玄凌笑道:“六弟,你看你!你自己闹着不肯成婚,把九弟都带坏了!说来沛国公府的尤小姐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也忍心看着人家就这么年华逝去?”
沛国公的千金尤静娴,痴恋清河王多年,苦苦等着他,都等成了老姑娘。
清河王心中不悦,道:“四哥这可是冤枉臣弟了,九弟自己的心思,臣弟哪儿管得了?”
“至于尤小姐,臣弟对她无心,娶了她也只是平白害了她!”
“只能盼着她早日想开,觅得佳婿。”
不意清河王竟然郎心似铁至此,玄凌叹道:“澈儿以后可不许学你六叔!父皇盼着你儿女绕膝,子孙绵绵呢!”
陵容嗔道:“皇上说什么呢?澈儿才多大!”
予澈小小的人儿,竟学着玄凌,脆生生道:“子孙绵绵!”
满堂哄笑。
玄凌拍着御案大笑道:“容儿你看!予澈也喜欢子孙绵绵!”
脆生生的稚言又响了起来,“喜欢子孙绵绵!”
陵容被逗得掩袖而笑。刘令娴笑得快要快要抱不住予澈。杨梦笙笑得呛了一口青竹玫瑰露。
平阳王少年心性,逗予澈道:“澈儿知道什么是子孙绵绵吗?”
予澈从刘令娴怀里下来,挺了挺胸膛,自豪道:“知道!就是有好多好多孩子!”
“哈哈哈哈哈!”
殿内越发热闹。
玄凌过去抱起予澈,把小家伙抛起又接住,“予澈说得对!就是有好多好多孩子!把宫里都塞满!”
······
暮色四合,小宴散去。
陵容命人备了醒酒汤给清河王、平阳王,又叮嘱撑船太监好生相送。
安顿罢外人,陵容这才接过予澈,吩咐刘令娴去服侍玄凌,留了杨梦笙同去水月馆歇息,不必再披着夜色回较远的绿水轩。
无梁殿。
平阳王倦极而眠。
清河王披衣起身,就着水中月色怔怔出神,自问道:“今日畅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