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琛庭风霸气相护!
庭风轻轻将小少爷揽入怀中,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安然无恙。这一抱,既带着温柔,又暗含着坚决——他再也不会离开半步了。
转过头来,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十七岁那年,他提着霁雪纵马江湖,亲手斩杀敌人无数。此刻,面对这个自以为是的宫子羽,庭风的目光中满是轻蔑。区区一个偏安一隅的宫门执刃,竟敢在他面前大言不惭地要求给他的小少爷验明正身?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敢动他试试?”庭风的声音看似轻松,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仅仅一个照面,宫子羽的脸色就已经有些发白,这场景似曾相识……
“庭风公子,就算九代还宗,在您父辈承袭墨姓,但别忘了,他老人家曾是天玑宫主的侍卫,因被特意栽培才成了执法长老,说到底您也是墨家不入流的家生子!”金繁试图帮宫子羽找回些气势,然而他自己也底气不足。毕竟,霁雪的威力他可是见识过,只能在出身上压他一头。
庭风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种话,他已经听了太多太多。从进入天璇宫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自己的出身。父亲确实是侍卫出身,但这并没有阻止他付出十二分的努力,去证明自己并不比任何人差。若不是有这份执着,他又怎能在十七岁时就通过层层选拔,成为十八游侠之一?
“想说什么,继续吧。”庭风微微挑眉,“我父亲的确是宫主的侍卫,我也的的确确是家生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那些冷嘲热讽对他而言早已司空见惯,因深知唯有以实力回应,方能令那些人闭嘴。忽然,手被紧紧握住,脸色立时变得柔和而温暖——
“醒了,还疼吗?”那人关切地问道(庭风估计学过变脸)。小念琛的脸色虽苍白无力,但话语却异常坚定,“抱我起来,我有话要说!”
背靠着庭风,小少爷仿若脱胎换骨,不再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爱撒娇的孩子。此时,他的眼神清澈而明亮,透出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与果决。
“执刃,墨离虽年幼,却已身居一宫主之位。您不过是一方富家之主,而我,乃是世家贵族、皇亲国戚,仅因祖辈联姻才与宫门有所牵连。否则,您恐怕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念琛一字一顿,声音不大,显然是没多少气力。
说完,他微微阖上双眼,仿佛这一席话耗尽了他的心力。庭风见状,心疼得不知所措,双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好了,难受就别说了……”
“不准打断我说话!”念琛抬头,平日里稚嫩的面容此刻被怒意笼罩。那股世家公子特有的气度,在愤怒中更显锋芒毕露——这不是一时的做作,而是深入骨血的骄傲。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转冷:“你我之间的恩怨情仇,自当由我们二人了断。你无需心急,我定会找你单独清算。在此之前,此事与旁人无关。”
话锋一转,握紧庭风的手十指紧扣“但是,不管我二人如何,他和我都是名正言顺成了亲的,我就算不及弱冠少不更事,但也懂得墨家永不离弃、荣辱与共的道理,你听好了,无论何时何地,我不许旁人辱他半分!故方才拿出身打压他,我实不接受,庭风是家生子不假,但他九代还宗,自父辈起就已经是恢复了公子身份,况且,他父亲虽曾是天玑宫宫主侍卫,却也仅仅需要向我祖父尽忠,而后他更是凭借自身实力,位居天枢宫执法长老之一,若当真出身微贱,他的三儿一女又怎么会有资格参与天璇宫教养,更加不可能纷纷位列十八游侠!”念琛越说激动,身子前倾怒目圆瞪,弱小的身子,竟然将庭风护在了身后,庭风双目已经湿润,难以置信!
“更何况,墨家的家生子,说到底还是祖辈德行有亏受了拖累,他们是庶出之子并非旁系分支!在墨家嫡系面前是低人一等,在外可并不是认人欺凌的卑贱之人!要真论起来,宫子羽你父亲当年发妻离世,先是强人所难娶了你母亲,过后更是亡妻尸骨未寒又纳妾续弦,你的出身又有多高贵?!不过一个填房所出、姨娘养的,还有脸面羞辱庭风?我呸!”小少爷骂起人来也是句句扎心!遥想他祖父,嗯嗯,估计是家传!
宫子羽气得脸红一阵紫一阵,想冲上去令他住口,却来不及迈开腿就被庭风气场所压,只见他指尖敲了敲霁雪,方才的话犹在耳畔——你动念琛试试?!
有人撑腰,自然有恃无恐。归根结底,念琛也是心中有底气的。宫子羽对此其实早有耳闻:墨家之人,哪怕是最卑微的下人,亦是一生一世只许一人,生死契阔,永不相离。故此墨庭风身为第十一代后人,往上寻七八代都是原配所出,念琛骂的难听也都是句句占理。
这不仅是家规铁律,更是深入骨髓的信念;即便遭遇丧夫丧妻之痛,男子永不纳妾续弦,女子孀居永不改嫁,哪怕是膝下无子,也会从同宗过继。即便是与皇亲国戚联姻,也遵循同样的原则:若男子心猿意马苛待发妻,严重者将褫夺姓氏、逐出云梦泽!而对于墨家贵女而言,更是一条硬性准则——你若娶不起,便别惦记!
“你们宫家别的不说了,你父辈打着幼子无依、膝下无子的的幌子,纳妾的纳妾续弦的续弦,你这一辈更恶心,宫尚角跟人未婚生子始乱终弃,嘴上说对宫远徵真爱唯一,实际上又当又立!宫远徵更是男女通吃不分高低,左一个漪若夫人又一个若华夫人,儿女成群,还各有各的娘亲!”
虽说看不起她们,但,念琛也从未在出身上做文章,他们墨家有原则,夫妻若一心白头到老,则不拘出身位分高低,所以就算是骂人,念琛也缄口不提上官浅是无锋细作,绿拂是娼妓!更不用说,堂堂商宫大小姐低嫁了个执刃侍卫!
念琛身子终是支持不住倒在庭风怀里,心上人握紧他的手不住摇头示意别说了,别说了!泪,灼伤了他的脸,可念琛恢复气息后仍旧倔强开口“庭风九岁丧母,留下他姐弟四人,当时他幼弟繁星才五岁,难道他们就不是幼子无依吗?!”
越说越激动,要不是身子实在亏了,恨不能站起来甩他两巴掌,指着鼻子骂两句!气沉丹田拍了拍床板“二十多年来他父亲从未有过一次续弦之心,不辞劳苦将他四人抚养成才,成为同辈的翘楚,天玑宫的骄傲!拿出来比一比你爹配吗?!甚至于你这个执刃之位,不过是钻了你宫家祖训的空子来了个缺席继位,庭风是实打实的世家公子,通过层层选拔,横刀立马打出来的十八游侠之首!跟他比,你配吗?!”
被这一连串控诉击中的宫子羽,脸上泛起深深的羞愧之色。那墨念琛不过是个孩子,在遭受如此重创之后,竟依然毫无惧色,这墨家后人的爱,当真是坦荡无私、光明磊落!
金繁见状,刚欲上前争辩,却被宫子羽抬手制止。“他没有说错,”宫子羽的声音低沉而沉重,“是我们失言了!”此时的宫子羽羞愧难道。那孩子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怨恨,只有坚定与真诚。这份坦然,反而让身为成人的他们感到无地自容,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身后不惧骂名,人前毫不遮掩,宫家人简直…一言难尽!
这小念琛双目泛红,丝毫不退“道歉!不然,我保证你走不出这屋子!”说完念琛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直挺挺坐了起来,从庭风腰上抽出护体短剑“庭风视我如命,同样,为了他,我也可以拼命!今天你不道歉,我就跟你拼了!不信就试试看!”
宫子羽不是怕了,是打心里由衷佩服,他才十六岁啊!退后一步双手一鞠垂首行礼“庭风公子,是我等失言了!还望海涵……”
庭风转过头抹了一把泪,他的小少爷,竟然毫不犹豫护了他!念琛长大了…微喘几下调整好状态,刚想给人家一个台阶,毕竟是执刃,没曾想小少爷冷眼怒斥“你坐着!这个礼你受的起!别忘了,你和谁成的亲?说到身份,你和一宫之主同尊!记住了,你是世家大族贵公子,皇亲国戚!再让我听见、看见你…因为家生子三个字忍气吞声,我就先剁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舌头,然后再妥妥收拾你!荣辱与共不是说说而已!”
话说到这份上,宫子羽羞愧难当,真想把他那丢人的哥哥宫尚角拉来看看,猛地想起此行目的——“话说过来,既然念琛醒了,便敢问一句,上官浅当时丧于您房中,你可有话说,她手中掌握着宫门至关重要的秘密!”没想到对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干我何事?”
念琛体力不支,缓缓躺了下去。庭风赶忙上前,轻柔地给念琛拉上被子,“念琛肩甲被刺穿,再加上失血过多……”他声音中带着几丝痛惜与无奈,“他现在没有力气杀人,就算他内力雄厚。”念琛腕上的伤仿佛一道锐利的钩子,刺得他心口一阵隐痛。不行,必须稳住心绪,他体内的噬心蛊与念琛相连,一旦这时候发作,恐怕真会要了念琛的命!
几个呼吸间打定主意,庭风轻轻拍了拍念琛的小手,温柔地示意他别怕,随后站起来,将念琛的幽冥戒戴在自己指间。手一翻对方甚至没看清楚,丝毫来不及反应,金繁立时被锁喉,那脖子上一道血痕闪现,仿若死神的标记。这一幕吓得宫子羽腿软,不由自主地抬起手示意,“住手!”他的声音里满是惊恐与不安,眼神中也尽是慌乱之色。
庭风脸上满是不屑,那笑容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宫子羽啊,我只要手再这么轻轻一拉,他就会和上官浅落得同样的下场!你猜猜看,我的内力究竟有多深厚?”他的眼神中透着轻蔑,仿佛在看着一个不值一提的傻瓜,“我是念琛的师父,他所会的一切大多出自我的教导。你与其紧咬着念琛不放,不如看看,我能不能将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