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云重连

墨若冰长鞭之下毫无半点情分可言,宫尚角本就重伤如今又被庭风刺了一剑,哪里还有招架还手之力,三下五除二就倒地不起,宫远徵犹如雕塑一般,面色凝重一动不动,这一次,他连求情的资格都没有了。他,在宫尚角心里,是可以放弃的那个!

宫子羽再也顾不得其他,急忙出手阻拦,他深知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宫尚角被打死。“东方夫人,您若真的不分轻重,恐怕会引发宫门、墨家、东方家三家交恶啊!您的父亲可是远徵的亲舅舅,难道真要为了一个卑微的家生子……”话未说完,“啪”的一声,鞭子结结实实地抽下,险些将他的手背打断。“你住嘴!”东方夫人怒喝道,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愤怒。在这一瞬间,空气中仿佛凝固了,只有那鞭子破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宫子羽的手臂微微颤抖,却依旧倔强地站在原地,眼神中既有对宫尚角的担忧,又有着对东方夫人此举的不解与无奈。

东方简卿似乎听进去,给繁星一个眼色“抱着念琛咱们走!宫门上下听好了,别说你们冤枉了念琛,就算东西是他拿的,人是他灭的,我东方简卿要将人带走,你们又能如何?!要么我们自行离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要么,我二弟看惯了血腥场面,凭他一个振南将军,灭个江湖小门派实在不值一提!在我东方家看来,你们,都不如蝼蚁!”

“东方简卿你闭嘴!他宫家算什么,当着我的面敢动庭风,还敢说什么区区家生子?!且不说他和念琛,单单凭着我们自小在天璇宫学艺,一路闯荡江湖位列十八游侠,这份情义,就足够灭他满门!”

这…把人整不会了!

先前又骂又打,现在又心疼得不能自已,天!墨家都护短!

手中鞭子落地啪啪作响,“我们十八个人朝夕相伴十年,庭风就像我弟弟!他错了我可以打、骂!但是,我不许旁人动他!我和皓雪一样,是他姐姐啊……当着我的面说打就打,他亲爹也不行!墨繁星,令尊是因为什么好好的长老做不成,跑去抄家规的?!忘了!”

繁星心疼得抱着小念琛“姐姐,住手吧,我们不怕宫家,但是,战英哥哥怎么办?雨心姐姐又怎么办?!宫门是他们母族啊!”说完朝外走,“宫远徵,你对得起战英哥哥吗?!宫尚角,你父子三人的命,是谁保住的?墨家待你们如何,都不长良心是吗?早知如此,惊宇都不该救你!”说完迈出门去,从此再无瓜葛!

墨若冰扶着庭风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庭风别怕,姐姐就是爬,也要带你回家去!”东方简卿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直接将庭风背了起来,“庭风,你太累了,就睡吧。姐夫带你回家。”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几分不容置疑,那话语里满是对庭风的疼惜。墨若冰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紧紧跟在东方简卿身后,生怕庭风有个闪失。

……

徵宫内,一片落寞,宫远徵,这就是你爱的,你要的!这般有眼无珠,难怪苏绿拂都不要你!宫尚角,你这个德行也就配上官浅,从今以后,你再也不用为了我好了!

——

山门外马车上,念琛稳稳躺在庭风怀里,旅途中庭风醒了,手不自觉的将人搂紧,“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

十天后,碧霞山庄内,念琛反复发烧,几次晕厥又几次疼醒,东方家请了御医也于事无补,哪怕墨雨心匆匆赶到,终是落下一句“子母蛊应是同噬心蛊相冲了!若是墨家的子母蛊我还有办法,偏偏这是远徵配的,而且就算念琛不怕疼给他取,我也不会天玑四十八针,这套针法只传宫主!”

眼下去找战英绝对来不及,怎么办?庭风绝望的几乎失明,“怪我,怪我没照顾好你!”雨心终是不忍,“别哭了,现在怪谁又有什么用?念琛能好吗?!”

————

旧尘山谷,墨庭风拖着重伤的身子,跪着求徵宫宫主相见!山门紧闭~

墨家贵公子,先前的硬气呢?怎么来宫门了?!

这可不是什么贵公子,是墨家天玑宫少主的贵婿,还是赘婿!

别说了,一会儿人家拔出霁雪把咱们都刀了!

……

执刃下令不许开门!

远徵得知消息已经是黄昏以后,掌风时分,宫子羽简直是疯了!“他只身前来必然是为了念琛,战英哥哥就这么一个儿子!”顾不得执刃的臭德行,从徵宫拿走一个珍贵的锦盒就往外冲,推开山门一刹那,庭风沉沉拜了下去…

救救念琛!

——

碧霞山庄内小念琛神志不清,远徵诊断片刻无奈的摇了摇头“当初我的药方不全,眼下记忆虽然恢复,可以替他解了毒性,但——”

配好了药给念琛服下,两天后念琛面色渐渐恢复,奈何废了武功身体极弱,而且这孩子因为受了伤,再加上反复大悲大痛,留下了病根儿,经常喊肚子疼。庭风夜夜陪着哄着,几个时辰不停把手搓热给他揉,却是于事无补。心疼到无以复加,已是无计可施,跪在远徵面前

“求求你,求求你!”

“不是我不管他,我的确被战英哥哥救过我记得针法,但是,这蛊毒必须是产后十日内行针才有效!且过程难以忍受,整整一个时辰必须醒着,我险些挺不过来,念琛伤成这样根本受不住的!”远徵咬牙,最后一条路了,试试吧!

终于,服下了最后一碗药,念琛——好了!

缓缓睁眼,心上人的怀抱好暖,好暖!可当他看清了眼前人——呼吸瞬间停滞,掌心触及他的脸,泪,好苦好热!

远徵探过身子“念琛,庭风为了你,一夜白头啊!”

刚过而立之人的墨庭风,两鬓已被白发渲染,几乎老了十几岁,念琛抽抽涕涕哭不出声音,庭风抵着他额头轻轻一吻“没事,没事!”

……

墨雨心拉着远徵的手,迟迟不想放开,“跟我们走吧,回云梦泽好不好?念琛是听话的好孩子,他不会记恨你!我们不分开了行不行?三姐求你了…”

远徵低垂着头,眼神闪烁,似是躲避着姐姐探寻的目光。“那救下念琛的药是出云重连。当初我历经千辛万苦才带回来三朵花和一些种子,如今那些种子才刚刚吐露新芽,可花朵却早已用尽了!不必太过感谢我,我的身体状况你也知道……那最后的出云重连原本是留给哥哥的。能不能不要说那些感谢的话呢?也请让念琛不要记恨他,他也是迫不得已。”

真想再抽他一嘴巴,宫远徵,就算忘了疼你也等好了伤疤才行啊!“他弃了你,性命攸关之际他丝毫没有顾及你!他又是迫不得已!”

两个女儿他迫不得已,漪若夫人被辱…

杭州产子险些送命,你体弱病倒,他和上官浅枕畔之欢,到头来远徵失明失忆他捡便宜!

榨干了远徵心里最纯粹也是最后的感情,桩桩件件,他都是迫不得已!

“宫远徵,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就因为你死不悔改一条路非要走到黑,结发之妻同你义绝!那苏若华多好的一个人,她比宫尚角最多败在了出身上头,你死在姑苏城,宫尚角美其名曰为了孩子,最多躺在床上哭哭啼啼,苏若华不惜抛夫弃子,为你守孝扶灵魂归故里!”墨雨心恨铁不成钢,难怪,你死而复生她不要你!

“你应该庆幸你不姓墨!这等至情至性的女子,若是在墨家,你胆敢辜负、三心二意,家主会把你切了、扔进云梦湖喂鱼!”

墨雨心猛地揪住他衣领,连晃三下,“他到底中了什么毒啊?!”远徵心中满是自责与痛苦,声音里带着几丝哽咽:“姐姐,我和他已有三个儿子了。就算我恨他、不见他,嘴硬说不再爱他、想他,我跟你走都容易,可孩子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这叫我如何是好?当初在云梦泽时,我真的狠下心来要跟他一刀两断,他怀着孕快五个月了,我都没手软给他灌了药。可你和战英哥哥救下了他,如今两个孩子落地,那份父子连心的情感是与生俱来的……”此时的远徵,话语中尽是无奈与纠结,往昔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那些孩子的笑脸、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都如同刀割般刺痛着他的心。

远无力感溢满全身,这做派还是跟谁随谁,有样学样,墨雨心哭笑不得“你的意思,是我们兄妹多管闲事,几次出手救下你儿子?!我问你,那两个孩子不是你亲生的吗?是,他骗你不假,可稚子无辜!身为人父,你生而不养还给予加害,是什么道理?你说有了孩子你们血脉相连,退无可退,那漪若的女儿呢?难不成也是她骗你生的!她们母女俩你倒是说放就放游刃有余!还真的是学了宫尚角,你们宫家全又当又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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