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

几乎是同时，裹挟着凌厉气势的利箭破空而来。

海棠朵朵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躲，只能抽出一只手将开山斧横档在胸前。

箭尖和刀背碰撞发出极为刺耳的刺啦声，紧接着海棠朵朵就感觉到一股重力拍在了自己胸口，她在空中失去平衡，狼狈地跌落。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李承儒也来不及后退，眼睁睁看着海棠朵朵砸在自己的马头上，马儿被惊得扬蹄飞奔，海棠朵朵摔下去，万分幸运地避开了马蹄。

李承儒松开马镫一跃而起落在地上。

往前看，看见了穿着敌军盔甲的自家妹子手持长弓正望着自己笑。

回头，海棠朵朵满嘴血沫坐在地上面色颓然。

“这一箭已经够了，”范璃的身影飞快从齐军眼前掠过，站在了海棠朵朵面前，身手扶她起来，“你总不希望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见苦荷。”

“你不是做不到。”海棠朵朵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咳嗽不止，每咳一下就会喷出大量的血沫。

那一击太重了，她觉得自己胸前肋骨都断了好几根，一手撑地想要自己站起来，可那种被范璃注视着的愤怒和羞恼让她更加无力。

于是她的挣扎也就显得越发可笑。

海棠朵朵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但她却听见范璃说：“朵朵，你要知道，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相待的。”

“这一点，我从未骗你。”

海棠朵朵冷笑，“你说这样的话，你自己信吗？”

“为什么不信？我刚刚若是两箭齐发，你会没命的。”

“我没有对狼桃下杀手，也是因为如此。”

“你们是属于草原的，朵朵，你们已经尽力了，努力过但没有成功的事情，或许会有遗憾，但这就是你们最后的结局了。”

“我手上沾的血已经够多了，我还不想让自己后半辈子午夜梦回，想起你死在我面前的场景然后被噩梦惊醒。”

“朵朵，我也是有真心的，你不能真的以为我是个冷漠无情的人。”

范璃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这一路走过来，她杀了很多人，也有很多人为她而死。

至少，她永远没想过真的杀了眼前的人。

“回去吧，回你的草原去，剩下的路，不要再走下去了。”

范璃给出自己最后的忠告，然后转身看向李承儒。

“都杀了吧。”

双方原本僵持的氛围一下被打破，喊杀声再次响起。

海棠朵朵和范璃谁都没有动。

庆国的士兵从她们身边跑过，远处齐国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有马惊了，径直朝她们跑来。

范璃抱起海棠，带她去到了安全的地方。

“师兄呢？”

“府里养伤呢，他伤得比你重，没有一个月下不来床的。”

“城里剩下的人呢?”

“茯苓散，还记得吧，这座城都被我投毒了，你们就算来了，也吃不到好果子。”

海棠朵朵只觉得头昏，“范璃，那是老师研制出来的！”

范璃的语气轻描又淡写。

“嗯，我知道，但这不妨碍我拿来对付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