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头阵

范闲本以为自己会挨骂，或者听到庆帝发怒，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任何声音。

抬头一看，这才发现人家根本没看他，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死死黏在范璃身上。

偏后者还没有察觉，自顾自垂头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范闲看得心中着急，有心提醒一声，又不敢太明目张胆，只好又开口道：“陛下，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还请您示下。”

“璃儿以为呢？”庆帝终于开口。

范璃见自己还是躲不过，老老实实回答：“先拿下上京城。把上京攥在手里，任战豆豆有什么阴谋诡计，让她来就是。”

“有把握攥得住？”庆帝又问。

范璃笑笑，“暗字营扎根上京城多年，必不负陛下所望。”

“那就打吧，范闲，你打头阵。”

“是。”范闲恭恭敬敬接下命令，心里却骂庆帝小气。

这时候让他接了战豆豆的退位诏，兵不血刃拿下上京不好吗？非要打进去，将士们的命也是命。

当然，他也就是发泄性地想一想。庆帝要让上京城败亡，他们就得让上京城败亡。

没有第二条路走。

本来是叫他们兄妹几个来吃早饭的，这一闹谁都没有兴致坐下来安心吃顿饭，李承儒和范璃领了军令就去调兵，范闲紧随其后也跟了出来。

先走一步的两人站在院外等他，见他跟上，范璃轻声笑他：“哥哥怎么也跑出来了，不陪陛下用早饭了？”

范闲好悬没翻个白眼：“你就站着说话不腰疼吧，战豆豆给我整这么一出，下半辈子我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放宽心，陛下不会迁怒你的。”李承儒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去军营。”

兄妹三人并肩走远，谁也没有发现，庆帝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目送他们走出视线。

等出了府门坐上马背，范璃才稍松口气，和范闲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先一步去军营调兵

和他们同路出府的李承儒骑上马往相反的方向去。

他也要去军营，范闲带来的的兵马驻扎在城南，他的人都在城东。

庆帝让范闲打头阵，却没让李承儒相助，就是要让范闲自己拿下上京城，他带来的五万兵马也不知够不够。

“陛下也就是面上做的好看，心中还是在防备我。”走出去好远之后，范璃轻声感叹。

范闲没明白，“什么？”

“你带来的五万兵马都出自靖州。论战力必然比不过大哥手下常年戍边的将士，他却让你用这些人去打头阵，除了消耗他们，我想不到别的可能。”

庆帝在防备这后来的五万兵马，或者说，防备靖州。为什么要防备靖州？理由再明显不过。

范璃并不惊讶这一点，她这些年虽然处处小心，但总不可能面面俱到，庆帝有疑心才正常，若真是半点怀疑都没了，范璃只会认为庆帝马上就要对她动手了。

范闲也回过味来，问：“那怎么办？”

“打，”范璃笑笑，“哥哥也是时候展露你惊人的将帅之才了。”

范闲一场仗都没打过，将帅之才在哪儿呢？

大概在暗字营对上京城多年的筹谋与蚕食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