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4.苏醒了就有希望的苏

小餐馆里油烟味混着饭菜香，头顶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

林晚把最大块的排骨夹进池苏碗里，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龙套：“先生，您尝尝这个。”

她依旧用着敬称，目光却像温热的丝线，密密缠绕在池苏那张被假胡子和红鼻头覆盖的脸上。

池苏：“…谢谢。”

池苏的声音透过伪装，闷闷的。

她埋头扒饭，不敢看对面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小男孩——林晚的儿子，叫小宝，此时此刻正坐在儿童餐椅里，肉乎乎的小手珍惜地摸着刚打印出来的照片，奶声奶气地学舌：

龙套：“姐姐好看！姐姐最好！”

林晚拿纸巾擦掉小宝嘴角的饭粒，动作温柔，声音也像浸了温水：

龙套：“是啊，姐姐很漂亮，心肠也好，特别特别好。”

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池苏低垂的帽檐。

龙套：“我们小宝啊，大名就叫念苏。林念苏。”

“哐当——”

池苏手里的不锈钢勺掉进汤碗，溅起几滴热汤。

她猛地抬眼，撞进林晚含着笑意的泪光里。

池苏：（“林念苏…”）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几乎无法呼吸。

记忆碎片呼啸着砸回脑海——

…

冰冷的江风割着脸颊，栏杆上女人的手腕瘦得像枯枝。

池苏：“…真想死？那你想没想过你的孩子？你离开了，孩子怎么办？”

估计是看到了她身上挂着的小玩具，一般是用来哄小孩用的，所以干脆碰碰运气这么念了念。

女人眼神死寂，开口道:

龙套：“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还怎么…”

池苏：“放屁！”

池苏用力抓住她冰冷的手腕，声音在风里发哑，

池苏：“你之前有给他起名字吗？”

“…小宝。”

池苏： “小名吗？”

池苏：“该起一个大名的，对吗？”

池苏：“你给他起个好听的大名，带点念想，让他知道这世上有人念着他，盼着他好好长大。”

池苏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她自己都不明白的蛮横，

池苏：“就叫…叫念苏！”

池苏：“苏醒了就有希望的苏，多好！”

…

餐馆嘈杂的人声骤然褪去。

池苏盯着眼前的女人，还有那个叫“林念苏”的孩子。

原来不是随口一说。

她真的用了这个名字。

这么多年。

念苏，苏醒了就有希望的苏。

或许…

还有另一层意思。

念，思念。

苏，池苏。

热意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又酸又涩，狠狠灼烧着。

池苏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硬生生把那汹涌的泪意逼了回去。

喉头像堵了团浸透水的棉花，吞咽都困难。

龙套：“念苏，”

林晚像没看见她的失态，只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声音柔得像叹息，

龙套：“慢点吃。”

她又给池苏添了一勺汤。

龙套：“先生，也多吃点。您帮了念苏，是我们母子的恩人。”

她语气平常，仿佛只是陈述一个简单事实。

可那声“恩人”落在池苏耳中，却比任何拷问都沉重。

池苏胡乱地点点头，重新拿起勺子，机械地搅动着碗里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