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13

吱呀——

那扇满是岁月划痕的木门被缓缓推开，门轴因年久失修发出刺耳又让人牙酸的声响，仿佛在细数它历经的漫长时光。

几缕轻悠阳光趁机从门缝挤了进来，照在门框斑驳的漆皮上，细小的木屑伴着振动悠悠飘落。

周莜正拿着宣纸看着，听到声音抬起脑袋，脸上未语先笑，“小沐茫过来啦，就剩一点啦，你等我会儿，我把它看完。”

看完最后一行字，周莜把目光投向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周沐茫，开口赞扬道

“看来我们茫茫很有才华嘛。不愧是沐茫。”

周沐茫虽与周莜有四年没有相见，但在她心里周莜足很重要的人，听到周莜的夸奖，她虽没明白情况依的红了耳朵，小小的应了声。

周莜支着脑袋看着周沐茫的脸，目光扫过周沐茫多耳朵，合笑道 “想来我们阿沐在我不在的这些年经历了很多事，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再过些年是阿沐决定自己往后人生的时候了，其实呢我找你也只是想问问你的志向罢了。”

“我……”周沐茫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屋内的空气仿佛也被这短暂的沉默凝固。周莜望着周沐茫低垂的眉眼，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心急了。

阳光斜斜地爬上周沐茫发梢，在她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像是藏着无数个还未开口的秘密。

"阿沐是没想好吗？"周莜笑着起身，指尖轻轻掠过木桌上的宣纸，将墨迹未干的纸张小心叠起，"没事的有些话不必急着说，等你想说的时候，无论何时也定会听你讲。"她的声音像是春日里最温柔的风，带着能抚平一切不安的力量。

周沐茫抬起头，正对上周莜满含笑意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和记忆里一样明亮，像藏着漫天星辰。

"走，吃饭了。"周莜伸手轻轻揉了揉周沐茫的发顶，熟悉的亲昵动作让周沐茫鼻尖微微发酸，"阿沐，你有没有闻到饭香啊？想是你萧锦姐姐做好饭了。"

周莜笑着，打破了稍重的气氛，道

“好香啊，你先去吧，我收会儿东西，马上就来，阿茫可要给我留一点儿，要是没饭吃，我真要饿死在这了。”

吱呀声再次响起，周沐茫忐忑不安的心静了会，关门出去了。

而周莜抱着宣纸转身走向内室，木门缓缓合拢的间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周沐茫转身，阳光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

周莜轻叹一声，知道有些答案需要时间来沉淀，她将宣纸妥帖收入檀木匣中，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匣面的缠枝莲纹。

窗外是落雪清凌凌的声音，忽远忽近，混着灶间飘来的饭香，在空荡的屋内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她手上拿着木桌上周沐茫留下的半截发绳，缠在手上把玩，突然想起四年前那个夜，瘦小害羞身影，无奈的笑了笑。

收拾完案头，周莜倚着门框朝外望去。穿过爬满凌霄花的回廊，能看见周沐茫与今潇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今潇正往灶膛添柴，火光映得周沐茫的侧脸忽明忽暗，她垂眸切菜的专注模样，倒与当年临摹字帖时别无二致。

"在想什么？"今潇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递来一碗凉茶。

周莜接过茶盏轻抿一口，苦意漫上舌尖："原以为四年光景，时机应当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