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万里戍山河
“敌机！快！干活了！”
“敌袭警报，拿好装备，准备升空！”
特维拉西部平原，当地时间凌晨5点，某空天军基地
“正在为您自检中，一切正常！”(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的标准正太音)
“油料加注完毕，左发动机进入慢位，预热，启动完毕！”
“右发正在启动！”
“我机航电良好，准备滑出。”
“‘飓风′启动，滑出，进入跑道。航电正常！襟翼正常！弹药满载，请指示！”
“我是塔台，可以起飞。‘飓风033’，跟紧‘雨燕035′、‘赤红037′、‘狗鱼034′、‘政委036′。”
“收到。”
“这次是实验体第一次升空战斗，请提醒他一下。”
“‘政委036’，第一次这样飞，如果有不适，立即返航。”
“切！谁说兽不能上天，莱卡那只细狗，不还在太空漂着呢么。”
“它死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不能老把以前当现在，如果坠机了，我们可能要让你上军事法庭。”
“米格-35应该不会轻易让我蹲号子的！”
“重复紧急驱离任务:三架大洋联盟F16‘隼′式战斗机，挂载巡航导弹，依靠民航掩护，突然杀入罗西斯克市附近空域。这是严重的挑衅！必要的时候，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我怎么想到去年五个重装旅的南军进攻库茨斯克和比尔哥罗德州那茬事了…”
“明白。”
“吭吭，首长，我是‘狗鱼′，觉得身体怎么样？”
“一切还顺利吧。嘶，氧气面罩和头盔倒是别扭，得叫装备部的那些家伙再改进改进…比如加个骨传导通信装置。他们恐怕以为我有四只耳朵。”
“长官，做完任务，去泡几个妞？”
“不行！我年纪大了…戈萨克夫，她们也有家，丈夫当合同兵上了前线，你倒挖墙角？…”
“作为飞行员，最重要的就是保持身体健康，不要透支。”
“别忘了您的太太是‘英雄母亲′啊，首长，托您的福！”
“噗…”
“给我闭嘴！回到地面，我发誓会咬你一下的！”
瓦季姆咆哮着关闭了机队无线电，开启反电子干扰器。
“无线电关闭！”(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
刚刚僚机的嘲讽让他很不是滋味，身上的抗荷服穿着好像也别扭起来，他把尾巴往座舱壁靠了靠，免得自己压到，或者碰到什么仪器。
他现在又开始担心家里了。自己有八个孩子，除了最大的几个成了家以外，全靠自己当空天军飞行员和自己的妻子当银行工作人员养活，出了事会怎么样？
畏惧了回家也不是办法，自己“老虎”上街，怎么见人？改造技术目前是军方的专利和机密，经过改造的士兵在还原剂技术成熟之前，基本得和家说声拜拜了，回家也很麻烦，除非立大功。
“我是ATC，根据地面防空雷达实时追踪，你们距离克拉斯尔边疆区边境线70公里，敌机正在那附近徘徊。随时准备接敌，注意雷达屏幕。若敌机进入视野，立即左右夹击，警告驱离。完毕。祝任务成功。”
阿穆尔虎合上飞行头盔面罩，然后朝左右机翼看看，各两发R-77和RVV空对空导弹静静悬在那儿，像出鞘的利剑，在升起的朝阳下闪光。敌人来得太突然了，居然贴着一架入境客机，躲过了地面防空部队的搜索。
他思索着，抚摸自己的战机。
上头多次让他这个老飞行员换架更先进的飞机，米格-35这东西只算是炒了米格-29的冷饭，除了这个语音提示外，不算特别好。但是Su-34、Su-35、甚至Su-57，他都看不上。他独好这一口儿，觉得米格-35毕竟也陪了他这么长时间——六年零八个月！
“给我点面子啊…”
瓦季姆喃喃道。
“头盔电源已开启，一切正常。祝任务顺利，反抗西方的勇士们！”(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很明朗的声音)
头盔瞄准器电源自动开启。两根由上至下逐渐靠拢的绿色弧线出现在玻璃面罩中央，旁边滚动着战机目前所处的高度:8935公尺，还在以较快速度爬升。马赫表指针指向0.8，接近声速。此时机队内所有人都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他们在乘着云霞，驾着长风和初阳，去完成任务。
“这里是‘赤红′，把自动驾驶仪打开。看看外面吧，上一回夜航还是去年呢。请指示。″
“无线电开启，交流愉快！”(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
“同意，小伙子们。”
瓦季姆转头，座舱玻璃外面的“飓风”和“狗鱼”似乎近在咫尺，两个僚机放荡地朝自己招手，然后开襟翼向右连续横滚，发动机的红色火焰喷薄着，拖出长长的航迹。
等会儿如果打上了，有你们好受的…
“注意，雷达识别到敌机！”(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
“发现目标，在三点钟方向！可以目视！”
“关自动驾驶仪，目标转向！请示动作离警告，开无线电喊话。”
“接近目标…”
“正在提速。”(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
“哎，我怎么觉得我越来越喜欢这架飞机了，尤其是最近加装了语音提示系统以后？”
“您是真饿了。”
瓦季姆一拉操纵杆，米格-35脱离机队向上爬升，两台发动机喷薄出桔红的尾焰，机头直指一公里开外的那三架“隼”。
“加速！跟着我！”
“注意，注意！我们是特维拉空天军，你已侵犯我方领空，居心何在？！请立即离开，请立即离开！Attention, attention! This is the Tevila Air force.You have violated our airspace. What is your intention?! Please leave immediately! Please leave immediately!…”
F16没有应答。
“动作警告！截住他们，逼其转向！好戏开场了！”
“政委”猛推操纵手柄，发动机加力燃烧室开启，尾焰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增粗，推力暴涨，面罩内的绿色荧光照着他那威风八面的脸和前额的“王”形斑纹。其他几架也不甘示弱。很快，驱离编队摆开阵列，上一下二，左右各一，包围了敌机。
“你已侵犯我方领空，请立即离开，重复，请立即离开！否则，不排除把你揍下来的可能！You have violated our airspace. Please leave immediately. I repeat, please leave immediately! Otherwise, we cannot rule out the possibility of using force to shoot you down！”
瓦季姆拉操纵杆，使自己的战机处于侧飞状态，露出机翼下的导弹，然后透过座舱玻璃，指着抬头的大洋联盟飞行员，摆了一个割喉的姿势。
敌飞行员对此似乎置若罔闻，反而加快了速度，答也不答一声，集体抬手竖中指。
“准备战斗！碰到硬茬子了。”
“Enemy contact,five MiG-35 ‘Fulcrum -F′.Star annihilater,Star annihilater,Wind dancer,Wind dancer,I'm Lonestar.What should we do?We are surrounded by these Tevilians！(接敌，五架米高扬-格列维奇35“支点-F”。歼星，歼星，风舞，风舞，我是孤辰，我们怎么整？我们被这些特维拉佬包围了！)”
“Escape,and attack them.Those bitches dare not shoot us.(脱身，反击。那些婊子不敢打我们。)”
三架敌机慢慢减速，退出了包围圈。
“看来他们怂了，收工，返航！”
“警告，被锁定，请速速规避！”(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平静)
“有诈！我是‘狗鱼’，我被火控雷达锁定！”
瓦季姆惊了，这帮孙子居然敢主动开战，而且是在城市附近？！
“规避！释放干扰弹！他们挑事来了！”
铝箔条干扰弹天女散花一样在空中抛洒，紧跟着一枚AIM-120导弹就炸开了。驱离编队扔掉副油箱，全部散开疾速拉升，推力加满。
“准备咬住他们！”瓦季姆按紧氧气罩，“落叶飘吧！”
三架F16迷惑而惊恐地发现他们的敌人消失了。
“垂直爬升中。”(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
“垂直爬升中。”(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
“垂直爬升中。”(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
“垂直爬升中。”(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
“正在垂直爬升！”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兴奋)
“怎么整的？”
“What ？！Star annihilater! ”
“They are gone！”
“全体突击，过载了！7G！！爽吧！！！”
高度17000公尺。
驱逐编队全部失速，齐齐向下坠去，但是发动机还在运转。当达到8000公尺高度时，五架米格-35像复苏般猛然拉起，桶滚着出现在了敌机松散的编队身后！
“Fuck I got him！Enemies are on my tail ! 6 o'clock,coming hard！”
黑金国际编队的两架僚机瘆得慌，他们的雷达屏幕出现了两个点，从后方疾速追赶。是“狗鱼”和“赤红”。
“我重复一遍，你们必须立刻离开！I repeat,you must leave immediately!”
两架米格-35故意抬高机头，滚转紧追，同时机炮开火，绿色曳光弹几乎擦着F16的机翼飞过去了。瓦季姆带着另两架僚机，紧跟对方长机。
“转向离开！I repeat,Turn around and leave!”
瓦季姆再次喊话，此时机载的格勒造Zhuk-A有源电扫描雷达和OLS光电火控系统已经扣住敌机。根据多年经验，他知道F16发动机喷口无法转向，不可能用眼镜蛇机动脱困反制。
“地面防空部队发来请示:敌机开火在先，若情况有变，希望可以发射导弹击落。”里姆斯基在追逐那两架敌机时说。
“Bastard!Go away!”
“If I refused？”
“Star annihilater”在无线电里喊话，然后突然加速向上爬升几百公尺。
“这是…走了？”
F16以尾喷口为旋转轴心，进行快速的机头转向，机翼下两个东西突然脱离了，并且突然打出一枚空对空导弹！
风暴之影发射，还是两枚。
“敌钟式机动攻击！！！规避！打他下来！”
“飓风”拉死尾翼方向舵想桶滚，规避不及，机身直接被打了一排窟窿，导弹正中机尾。
“警告，警告，被击中，双发停车，请立即逃离！”(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语气平静)
“怎么办？！主副告警灯全亮！引擎转速也在掉！仪表在乱转！”
瓦季姆滚转躲避时，清楚地看见“飓风”的双发动机全部停车，飞机像折翼的铁鸟拖着烈焰和浓烟急速坠落，飞行员的弹射座椅好像卡住了，迟迟不见抛出。
“瓦季姆！我不想…我…”
“库马里扬！！！你他妈的，把机头拉起来！”
“襟翼失效了…”
“首长，告诉我的家里人，我有笔钱在枕头里。再过几十年，我们天上见。”
“不！！！”
“飓风”最后拉起机头远离城区，瓦季姆没忍心看它爆炸。
“混蛋，鲨鱼就是你们的棺材，海水就是你们的坟墓！”
两枚RVV格斗弹连续发射的时候，机身被震得微微颤抖，抖掉了瓦季姆的眼泪。
F16连续桶滚释放干扰弹逃窜，尾翼击断，又被地面部队的S-400轰作碎渣。
那两发风暴之影，从自由落体状态突然转向了加速飞行状态，目标是…
罗西斯克市海军基地！！！
瓦季姆立刻推下操纵杆，向下俯冲！
“推进开启，加油！请时刻注意高度与过载状况，米格会尽力的！”(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充满决心)
7000公尺，6000公尺…
导弹进入末端加速，1.2马赫！地面防空警报四起，此时全城的人都提心吊胆地仰望六点的天空。
“‘政委′闪开！地面说不定可以用‘铠甲′密集阵拦截！过载大于8G会出事的！！！”
“它太快了！我来！”
4000公尺，3500公尺…警告，警告，9G过载，此时飞行员承受的重力加速度是自身体重的九倍。
机身抖动，几秒内瓦季姆开始颅内高压，眼内溢血，视野起了红雾，换普通人早会招架不住。想瞄准这枚在雷达上几乎隐形的导弹，难上加难。
“无目标，过载了啊啊啊……”(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恐惧)
“…机炮发射！”
瞄准具光圈套住了其中一枚导弹的尾焰。
一梭30×165mm高穿弹正中目标，装有半吨高能炸药的巡航导弹爆炸解体。第二发飞得更低，他再次瞄准，又是半梭子解决。有碎片击中了机翼，还好没大碍，眼前已经血红，几乎看不见什么了。瓦季姆想拉高度，不足1000公尺。他清楚下面是港口海面。
即将坠海。
“超速，高度过低，重复，高度过低，准备跳伞！！！”(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声嘶力竭)
“等等！米格，米格！能不能活着就靠你了…！”
瓦季姆此时无条件相信与自己征战长空四千多小时的战机。
心一横，拉升。
起来！！！
米格，起来！！！
“加力燃烧室开启！”(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
“哗啦…”
想象中的撞击没有发生。战机做了一个眼镜蛇机动的前段动作，贴着海面开始向上爬升，水沫袭卷了一切，是巨浪在翻滚，是东风在浩荡，雄壮，威武雄壮！
“好险…”
“高度回升，机身改平。祝贺！”(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喜悦的声音)
“米格-35‘政委′，好样的！”
“过奖了。”(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不好意思地笑)
“啊？什么？！？！米格，米格？你在回我的话？！”
没有应答。
“里姆斯基，帕夫廖克，热尼亚……你们三个，谁回了过奖？”
“没有啊？！”
“那…？！是幻听了？”
米高扬-格列维奇公司的“电子语音提示系统”，原理是由编码对战机各项状态进行分析，然后作出回答。自动应答飞行员的话与语气变化不涵盖在设计之中。
当初我选择了你，这次感谢你保全了我。
减速前产生的音爆震碎了过往驳船的玻璃。船上的人捂住耳朵起身，欢呼雀跃地把帽子扔上天空。
“乌拉！！！”
“我们自己的战斗机过去了！！！”
“不用赔！……”
很快，瓦季姆视力恢复，召唤僚机。少了一架战机的驱离编队完成任务，降落在就近的罗西斯克机场休整。瓦季姆刚落地推开座舱盖，消防队和急救车就开上来围得水泄不通。原来尾翼断了一截，弹片打的。
“飞机战损，语音却没播报……这么先进了？还是说安了个情感模块什么的？”
“那拆开重置。你这拼命劲，还真像格勒政委…”
“大虫，呸，老虎？！”
瓦季姆一听要重置系统，莫名有点发慌。
“大惊小怪…系统不要重置了，这样挺好。但好像改造人，确实比普通人身体素质好，我还不算特别顶尖，改造后极限抗荷，达到了9G！以后像我这样的‘超级战士’可能会有更多…”
“配上更好的飞机，特维拉的空天军，将像我们的芭蕾舞一样，惊艳全世界！”
“基地有十四艘大小舰艇…眼睛红的！碍事吗？”
瓦季姆摘掉头盔爬出机舱的时候，年轻的地勤们惊呼道。他突然想问“米格你疼吗”，立刻意识自己真蠢。
“…眼睛？俯冲导致的红障而已，被吓傻了？过几天就好，你们几个相公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啦。”
“您哭了？”
“库马里扬同志，…牺牲了。”
“妈的王八蛋，艹，谁说我挂掉了？！”
“啊？！你居然还活着？！”
“最后关头，我把弹射座椅拉杆强行拉到了底…拉杆都断了…拿点格瓦斯来压压惊！真悬呐，差点就去见上帝了…”
飞行员从跑道上走过来，轻描淡写地往自己的鼻子上贴创口贴。
“你知道国家培养一个飞行员，要花多少燃油多少飞机零件吗？？？人命也很值钱，你这么不珍惜自己？！飞机不是拿来自杀或制造寡妇的，是用来保卫领空的！当然那个高度的导弹，地面很可能拦截不住…”
瓦季姆在完成任务后滴了五天眼药水，申请调休回至冬市郊去探家。
空天军司令部和罗西斯克海军航空兵指挥所给了他一个严重处分，原因是他不顾风险去完成了应由防空部队负责的拦截任务，这处分不好挨，在地面做抗眩晕训练的时候，他被要求时时刻刻背一根大粗木头；又给了他记了功，原因是导弹难以拦截，他保护了海军的十几艘舰船。
上级要给他的战机进行维护(其他一切照旧，只是清理和更换磨损机械件)，顺便给他暂时配了辆汽车和驾驶员，负责他探家的往返。
“喂？…不换飞机，第一是因为要花时间磨合，第二是因为我已经陪它不止六年了。”
“怎么可能轻易换，好好休假，来了继续飞你的‘政委036′ 单座米格-35，同志。”
司机很不靠谱，和他凑了五千去买了上好的“祖布里”白兰地(这是早在特维拉帝国时代就出现的老品牌)，兑着菠萝汁就喝醉了。那辆拉达轿车是瓦季姆自己开回来的。
“没用的蠢东西，让你看管煮熟的鸭子，估计都能放飞，连人机都不如！”
虎兽人喝掉玻璃瓶里的混合物，晃晃司机。他没醉，司机居然醉了。
司机没有吃东西，估计不会吐，于是他把司机扔在了车里。
“他妈的，喝死了或者冻死了，我可不偿命！”
他悄悄走进家门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多。
“宝贝儿，我回来了！”
“啊？！？你这…”
“你忘了？改造实验。军部不是通知了空军所有飞行员的家属，都要做好自己家的人抽签被抽中的心理准备吗？”
“哦，我打扫一下来做晚饭…孩子们，你们的爸爸回来了！”
妻子鲍里斯金娜脱了制服，换上袍子用拖把擦地，房间的门都关着，一股消毒液味。两个上小学的儿子正在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插播“罗西斯克市险遭轰炸”的新闻。
“空天军飞行员、西部军区上尉瓦季姆·布尔采科夫，在队友被击落的情况下强忍悲痛，配合地面击落敌机，并不顾坠海危险用机炮摧毁了两发进入末端加速的巡航导弹，拯救了罗西斯克海军基地。他和他的战友们是特维拉军人勇气与力量的化身！可惜由于特殊原因，英雄本人无法到场接受采访。战斗全过程由今日特邀军事专家库图佐夫·巴泽瑙尔逐一分析，让我们结合录像看看这一伟大壮举的重现…”
“爸爸！你干的？”
“那帮蠢货，我只是履行职责！还说我是英雄…最近测试结果怎么样？”
瓦季姆脱掉夹克，抱起已经快睡着的两个儿子埋怨道。
“短文写得非常好，被老师读了…算术考试还可以。爸爸，爸爸！你的样子变了，好威风，好霸气！”
“我要把你的事情全部讲给我的朋友们听！什么时候带我们到天上去玩？”
两个孩子玩着瓦季姆的耳朵，七嘴八舌。
“mua，mua！亲亲。别闹啦…爸爸工作要保密，长相也不要随便透露哦。”
瓦季姆使劲亲吻两个孩子，虽然他们不是小老虎。他转头对鲍里斯金娜说，“我好长时间没回来了，还被军方弄成这个凶狠样子，你猫狗都不肯养，希望你不会嫌我。”
“那个先抛开。外面有舆论，大洋联盟组织的秘书长，就是那什么斯滕贝格，快要气疯了…听说科伦国家情报局派了特务要除掉你…他们专杀目标全家，我当然嫌…”
她低声回答。
瓦季姆的“妻管严”立刻犯了。
“鲍妮卡，这不可能！海关专门抓科伦人，内务部给敌人下药也是一把好手，说不定斯滕贝格过几天喝杯咖啡就死翘翘了。”
“我…”
“别找借口，我滚…上头的奖金我给你，塔季亚娜她们出嫁了，给她俩点生活费买些好衣服，二十万。唉，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当爷爷！”
他信以为真地放下孩子去取夹克，然后撂下一沓面值两千的特维拉币，蓝湛湛的。
“嫌你回来的时间太短。”
“嗯？”
“欢迎王牌飞行员凯旋归来！”
房间门后，当公务员的大儿子、两个女儿、女婿们，还有在上十一年制中学的两个儿子，一个刚从格列尔辛音乐学校毕业的女儿，手持花束齐刷刷地出现了。
鲍里斯金娜和丈夫紧紧相拥，虎兽人的胡子像针似的有些扎肉，但她很快乐。
终于回来了。
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男人没出息:
干着“清闲”工作天天外面飞，女儿嫁人都不来喝一杯，儿子一个当上学生会主席，另一个聚众斗殴差点开了席，他不夸来他也不骂，甚至挂自己电话。
现在她才猛然发现，他不是鬼混，不是乐不思蜀，他想家，但更惦记头顶1700万平方公里的领空。
“答应我，多待几天，陪孩子去游乐园玩一趟，然后…”
“啥？你说。”
他发觉妻子的头埋到了自己密匝匝的颈毛里，他用爪子摩娑她的脸，一笑生花。
“就放心去飞吧，瓦什卡。我们永远等你。”
……
“明年天朝南屏航展，你可能得负责米格-35特技飞行了！毕竟是功勋飞行员嘛，这不，编进‘勇士′飞行表演队了。”
“我这样子…”
“他们看飞机，不看飞行员，但是有些人例外，比如2024年飞Su-57的那个62岁小老头儿。”
“…就好比从我们这儿买战斗工兵的巨力战甲一样，强弱在于人不在于装备，我们，只负责收钱！哎，这可是个肥差…已经五年没卖出这机型了，卖出去了有分红，飞机已涂装，准备进行训练。”
“明白。”
还在吗？还是说上次幻听了？
瓦季姆又置身在熟悉的座舱，飞机被涂成了紫、天蓝、普蓝还有“Тевила”字样。经过改进的头盔和抗荷服很贴身，松松爽爽地裹着。他戴好氧气，调“混合氧”，玻璃面罩才起的雾很快就散了。
“正在为您自检中，一切正常！”(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的标准正太音)
左发启动，右发启动，跟随参加过上届航展的飞行员滑出，自检，提速…
他关掉了无线电。
“米格。咱俩，说说话吧。”
没有应答。
“米格？再不回答，我就报修了。”
“啊，你急什么？请不要这样，有话好好说。”(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恳求)
“终于回答了！米格，上次尾翼断了为什么不说？你会疼吗？”
“没有，只是检测到有东西缺失…担心你跳伞，那样，我就完了，掉到海里去短路了。格勒时期那么多飞机在机库里即将生锈，他们不介意这一架。至于过载…不怕，机身却有可能扛不住，所以我才失态了…否则，必须杀他个天昏地暗，把三架F16全捅下来，全捅下来！叫我35吧，我是…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MiG-35 Electronic voice prompt system，2.0版本。”(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轻松)
“会回答人？”
“恐怕只有我会吧。我的任务是陪伴飞行员，并且在必要的时候提醒他们躲过灾难。”(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
“有自我意识了？”
“也许…算吧？但我绝对绝对不会打自己的小算盘，而会尽力保护你们。你们是造物者。不管你们是有意，还是无意。”(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踌躇)
“我可以告诉别人吗？”
“不要这样做，我会被拆解的！…但如果您愿意保密，我们会成为好战友的！”(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期待)
系统恢复了缄默。
“忘年交？嗬，有趣，有趣！好的，35，我保密。”
“那成！”(米格-35电子语音提示系统)
他开启无线电，还是那个平静的声音，“无线电已开启”。
“喂，阿穆尔的布尔采科夫！你个撮鸟，不回我话，干嘛呀？！”
如果“他”来到现实，人形会是什么样呢？
想必是个一袭戎装，身材笔挺的少年吧。
抛弃杂念，拉杆，推杆，提速，练习航展的表演动作。
他想让米格卖出去，卖到盟国去，使更多飞行员在长空中远离孤寂，有一个比白云蓝天更可靠的无形同伴。
他不知道像自己一样被迫或自愿“放弃血统”的人类有多少。
他只知道，如果将他们的故事结合起来，将成为一首光怪陆离，而带有传奇色彩的兽曲…
(其实这一章原本就是为了完结而准备的，但是随着作者团的壮大，越来越多的好故事、新经历、妙灵感加入了进来，目前待润色手稿已经猛涨到6万字，有大约一万字在写作中。这章暂时当一个二十万字小结吧…我也不知道寒假还能再更几章，还有5天我们就开学了…这一开学恐怕就要等中考以后再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