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这就说来话长了.....”
弗拉德伦努努嘴，试探地说：
“狐狸，我声明一下，这事我几乎不知情，全是巴扎耶夫干的...”
“那天，大概是群鸦纷至争夺结束以后，白狼跑到了要塞…好像是…攀在车底进去的..”
“要塞？他的事，你怎么知道的？！你确定吗?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胡诌，你恐怕在扯谎！”
“那么你不妨看看这块存盘吧！”
弗拉德伦推开笔记本电脑，在导出一段视频。很长，将近四十分钟。
画面定格在一块黑灰的东西底下，发绿的视野中转动轴在底盘中央转动着，视角的主人横卧着挂在车底，他低头向腿那边，腰间一个登山钩挂在车底的一个凸处。
车辆停下，北寒带激动地发现了视角中的“我”解开了登山钩，而解钩的是两只乌黑的、爪垫发黄的爪子，爪左腕还反戴着一块简陋的时表。
“咳咳...要塞那帮家伙在干嘛？！”
白狼的声音。
弗拉德伦按了暂停。
“小狐狸，你觉得我个老头子半截入土，能和你玩多少脑筋？”
北寒带彻底没话说了。
视频继续。
“我”从要塞中闸进入，从左侧楼梯下行，看脚下的镜头中，那件风衣，身上的KN野战甲B3弹挂，在左右摇晃的大尾巴...黛金在旁边已经看呆了。
“我”下到地底一层，用手刀解决了巡逻兵，抄起ACE过墙角探头排点，地上的水洼里分明映着白狼的影子，一串密码输入…
横尸在门禁前的看守兵…
干冰中诡秘跳动的心脏…
骷髅般憔瘁,摇晃着囚笼门绝望呼喊的"圆木"们…
穿透气密门的弹雨，愚忠愚忠的斥骂声，靴尖钝入肉体的闷响，开爆闪灯的防暴盾牌...
砰，一句还给你们，视野一震，子弹洞穿头部，正是山谷玫瑰红开时，血在画面中央，流动着洇染。
“我...凭什么能确认这不是伪造的？”
“难道要塞兵走漏给你的东西是垃圾吗？”
弗拉德伦厉声问，最后，发现北寒带在盯着自己后，明白狐狸不相信是自己“发善心”放走了白狼，什么也没说。
“现在，哪怕是外面最先进的软件能出视频，也不可能超过一分钟。白狼死后，安德烈当场就反悔了……同时也认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研究材料，当时谢东诺夫医学中心和特维拉国防部早就对兽化技术、脑机技术和体能强化技术有了研究，正好缺实验材料…安德烈秘密地在卡莫纳私下想突破脑机，依靠的是前托兰德财团科学研究者以及其他一些学者，这一切都是在内务部和其他部门,包括我不知情的状况下进行的。天晓得他用什么买通了雷诺伊尔……这计划说真的，真有点恶毒变态。”
“这件事发生以后，纸包不住火了，安德烈匆忙地处理了所有圆木，对不起...是你们的同胞，我替他向你们道歉！我会教训他！总之…”
“他把白狼交给了医学中心？！”
“是的，还有在卡莫纳电视台驻扎时期就取得突破，但被白狼打破头的076号。本来白狼的呼吸和心跳已经停止了，但是安德烈在转移他的时候一是为了所谓友情，二是为了..这种研究，用插管呼吸机、ECMO之类的东西强行保下了他的命，吊着他的一口气，把他用运输机弄到了至冬市....”
“天啊...”
“然后就开了他的瓢，用机器…唉，和天朝那帮衣冠禽兽还有一个叫罗米修斯的一起合作整的，剥离了白狼的脑子，拷了并改了删了他的记忆。真的，安德烈和我说这些时，我世面见得那么多都起鸡皮疙瘩。
“然后，然后…把他的脑部植入了模块，安置到了076基本完整的躯体上，加了脊接口。”
北寒带像被轰了一炮，最后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
“一开始移植的时候因为炎症，还有排异反应，076的免疫细胞攻击他的大脑，造成连续七八天的超高烧。安德烈几乎放弃了，但是他还是想办法。唉，唉，白狼这样真不如死了！…他从北国银行取了三百来万，全力抢救，最后终于是保住了。本以为只是让他保命继续过日子，结果那个模块和遍布全身的导丝如果全部连接融合到他的神经系统，白狼的反应能力、速度、侦察能力会比普通人要快近十倍，格斗技巧、枪法、抗打能力全部拉满，还不留感情余地。用管钳撂倒八九个大汉，一拳打出二百公斤力，甚至专门为他搞了件巨力战甲，可惜搁置…”
“战争机器…”
北寒带僵在原地。
“对..注射了特维拉国产的改造针剂以后他又差不多变回了原来这样子...但这改造不成熟，苯类的烈致癌性像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上，不知知道哪天就会斩下来...作用区域如果出意外的话，估计会是脑，脑瘤。”
弗拉德伦被北寒带掐住脖子咚一下撞到了墙上。
“所以，他有没有大事?!”
“他在这儿呆不了多久了。”
“什么意思？！”
指甲抠进了他的脖子，弗拉德伦强挤出句话,汗森森。
“他只有大约十六年了...他的衰老速度.是普通人的三倍..放开我，是那个免崽子干的…”
“先放过你！”
北寒带松开爪子对准一旁的墙面狠挠过，留下灰墙上道一公分深的疤痕。
他拉着黛金，向诊室走去，在窗外满天的飞雪中，好像看到了生活的尽头。
有一个想法安慰着他：也许白狼还是白狼，只是认不得他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