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again(先发一半)

“也就是说,……”白狼把雪橇拖绳系在腰上,半伏下来准备四爪冲刺,“我那会儿来了北山?我都忘了,记不得了…”

“在瞭望塔中了枪的……打在肚子上。也不怪你狼崽,‘偏头痛’嘛…”

“唉,大叔,我说不定没你活得长!十几年!”

白狼奔跑起来,弗雷德和旁边的尤文向后倒了一下。

“㖿?!你会拉雪橇?…我相信那些人的计算不可靠。你看你,四肢健全,视听灵敏,跑得快,你比酒店大楼还结实,怎么可能会早衰呢…就算早衰,肯定会有药的…一百岁的时候,记得把我从坟里刨出来乐乐…”

“嗐,尤文兄,看看你老爹怎么说出这种东西来!”白狼放缓速度。

“你管他呢……哎,脑子开刀了,能意念操控东西吗?”尤文问。

“怎么可能呢!我的模块在待机状态,顶多微调微调内分泌,疼痛抑制都关着。”

“微调内分泌!?”

“理论上可以用终端自调。但……好别扭,随便自由支配身体?有些意志力low的,可能就把内腓肽什么的调到顶,自己爽成瘾,从此以后,就永远脱不开模块了。那就成……人机了。”

“那你算兽机了。”

“…”

原本属于御风一队的几个队员在担忧地看着北山酒店大门口,弗雷德突然从侧门进了休闲区,身后跟着尤文、白狼、北寒带、黛金。

“我差点就栽那儿了…但是,哎老搭档白狼…和那什么着,寒带先生…”

“是北寒带…”白狼纠正。

“哦…还有他的相好黛金,正巧经过,打了一波辅助,可能干了冥河一枪…我堂堂林中人差点死林子里了…还好那些家伙逃走了。”

“白狼好像长高了…”

“嗯…好像是吧,袭击案时,就只齐额头…”

“现在压我半头了?小狼从去年十月末到现在,嗖一下快过去四个月了…”

弗雷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憨笑。白狼狂喜又无措地把老人从身上推开,尾巴使劲地摇…

……………

弗雷德用钥匙打开C栋那个房间时,白狼还在睡觉。他已经脱掉马裤,留着打底的齐膝裤,海魂衫下摆捞起来,可以看见腹部脊背,后爪没有袜子。从地上的三个啤酒瓶子看,他又醉了。换洗衣物就撂在窗上挂着,寒风已结了冰凌。

“起床了!”

弗雷德拍了拍墙,“太阳晒屁股了!”

见白狼还躺着没动,老人靠近揉揉他的耳朵,“小家伙!”

“嗷呜…”

白狼伸展了一下四肢,眼睛还闭着,“雷诺…”

“谁和你雷诺!”弗雷德握住他的嘴筒子摇摇他的头,“小狼崽子,今天我不说了要和你巡山打猎来着?”

白狼突然就清醒了,双眼被光耀点亮。“哦豁?!那可真是好极了,我马上走!”

他立刻起来,叠好被单,去查看晾着的衣服,愣住了。

“啊,冻成板子了!”

“叫你拿给我,我给你洗烘,你却不听,现在要穿单的啦!”

弗雷德笑笑。

“穿单的?那就单的吧……我也看看,这一身新换的冬毛是不是白白长了…”

白狼说着就要扒衣服。

“哎哎哎,你身上没有伪装色呀!”

“啊,那也对…”他失落地又把头套进衣服,毛滚滚的壮实身躯又隐在蓝白条纹棉布底下了。

“把靴子穿上。我也许有一套衣服,能给你凑着穿…”

弗雷德说,“可,屁股上要用剪子开个洞了。”

“啊?”

“所以打不打猎了,跟我走吧!”

弗雷德用脚尖拨过地上的马靴,“穿上!”

“嗯!”

“洗烘?”

从楼梯向休闲区走的时候,白狼问,“洗衣机我是见过,我五岁那会家里买了一台,但是,洗烘?怎么在水里烘干啊?”

“小乡巴佬,不怪你没见过,这玩意在大酒店里才有,西方国家很普及,咱就不了。它洗完脱水之后,会接电烘干衣服。”

“这么神奇吗?”白狼一脸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人们要一直借助太阳或风的帮忙才能弄干衣服,没想到…哦,还有一种方式,洗完搭到烫炉子上,但可能会把衣服烧坏。用熨斗熨也不是不行。”

“现在熨斗有些都不是只通电电热,而改用高温蒸气了。”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啊。”

“哪贫穷了,只是打仗和社会脱节了而已。你在这儿等着。”

弗雷德示意白狼站住不要动,走进了C栋四楼洗衣房。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套林中人作战服和一大块白布来了,可惜这布是涤纶布。

“也许这化纤布不合你品。”

老人解释道,“但它是当披风的,兴许没事。看,裤子已经用剪刀开过尾洞了。”

“那没事。我只是要求贴身的衣服要是棉花的。”

白狼回忆似的念叨,“外祖母…她的全套摩多维斯坦小裙衫,还有滚边马甲和小瓜皮帽子…”

“看来你家有少数民族?”

“对,我妈妈是摩多维斯坦,我爸是斯拉夫东正教徒。”白狼脱下靴子,套那条林地作战裤。

“啊,这布好厚,防水?”

“防一点,像雨衣似的,但牛津布面里衬了棉纤维,通点气的。”

弗雷德哈哈大笑,“快把尾巴拽出来,显得后盘好大。你喜欢棉的?”

“那东西不过敏,还吸汗。”

“去把北寒带和黛金喊来吧!”

“好嘞!”

白狼把尾巴从裤洞里抻出来,用劲摇了摇,跑向铺着地毯的楼梯间,抓住栏杆嗖地骑上去往下滑。

“哎!!!会磕掉牙齿的呀!”

老人用手在眼前擦抹了一把伪装油彩,叹了口气。

“妈了个巴子,还是那彪样!”

“狐狸!黛金!起来!打猎去了!!!”

他把双爪拢成一个喇叭形状,在D栋2楼大喊。

没有回应。

“狐狸?”

还是。

“黛金?”

他觉得不对劲,向D202悄悄摸过去,发现妹妹的房间门半掩着。应该是她躲在门后面想吓他吧,因为催婚那事?白狼做好心理准备,把门推开一跳而入,“找到你啦!”

奇怪,怎么没有呢…床上也没有,窗户也是封死的呀。

在狐狸那里吧?

于是白狼仔细嗅空气。黛金身上除了兽人特有的那种不算腥的皮毛味以外,有股淡淡的香水味道,她说过,“格斯山”牌的…

好像是去了D308,北寒带的房间…

白狼把她放在电炉边烤干的黑金国际作战服叠好夹在胳膊下面,拾级上楼。

北寒带搂着黛金睡了一夜,等他听到上楼声时才惊醒。

“天!我的裤子怎么掉了!”

他慌了,立刻勒紧裤腰,推推裹在被单里的极东狼。

“起来了!完!玩大了!”

“昨晚…你那么热情,我真要累死了…”黛金面色潮红,“谁…来了?”

“我昨晚干了什么?!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这话问得…狐狸…你就是这么疼救你命的人的吗…”黛金舔着自己的嘴边,拉近他的头,“那会儿,就是我,朝你扔的火瓶…唉,现在,可能要跟你一辈子了…”

“什么一辈子不一辈子,这关系不明不白的,我要被白狼扒皮的!”他捂住已是“未婚妻”的黛金的嘴,“你安静!”

狐狸去开窗通风的一刹,门訇然而开。

“妹妹!狐狸!你们昨晚睡得香不香?”

然而,他立刻闻到了一股新的气味,在农场主客房,黑卡蒂电他时闻到的那味。

“啊?…”

他好像隐隐知道发生什么了。

“哥哥~…”黛金在叫他。“嗳!”

“她有点…发烧,今天,我陪她一起。”北寒带结结巴巴地说。

“唉…那也行。狐狸,你跟我岀来一趟!”

北寒带想婉拒,白狼瞪了他一眼,目光冷冽刺骨仿佛能刺穿伪装直击灵魂。

“出来一下!”

狐狸夹着尾巴走出去,白狼把他领到墙角。他比北寒带高些,居高临下,影子投在他的身上。

“狐狸,发生什么我已经大致知道了…我没什么好说的,只希望…你既然得到了,就请珍惜她。”

然后他捏了捏北寒带的肩膀,“放松点,我不生气,这倒是件好事儿。暗区人口负增长几年了,这下可能会加一两个。把她交给你,我就没负担了。”

“他们两个不来?打鹿宜围攻,两个人可不好围攻……”

弗雷德拿起斧头和一个桶,背着FAL和野战登山包走向通行桥。

这平日水波荡漾、风吹生漪的河流,早已冻结出一尺的坚冰,甚至可以支撑住笨重的牲畜,还覆盖着同样厚的积雪。它看上去与原野毫无分别,只是比岸要低些。

白狼站在这雪地上,仿佛置身于群山间的乳色的草原。

“过来搭把手!”

“哦…”

弗雷德趴在冰层上,用军刀在冰面凿掉三四公分厚的冰刻出一条沟。

“我的背包小袋子里!”

白狼从那里掏出根缠了胶布的锯条,老人把它从罅隙安进去,开始锯冰。盖着一层霜雪的冰面好像是磨砂玻璃照进去的,宁静肃穆,与河里居民冷淡安详的气质相得益彰。冬雪日,原来除了头顶,人们的脚下也有凝固的天空。

“哗啦啦”,冰面锯开了一个大约两拃见方的方口,弗雷德用刀把冰块撬出水面推到一边开,泼上一些水,垫上一块搭帐篷用的破毛毡。此时他才直起腰杆坐到那开始在冰面冻结的“凳子”上,往靴子上套链式冰爪。

“啊,我的老腰啊……”

他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背,然后拉开登山包里的一个枪包。白狼满以为里面是一杆打鱼的气镖枪,那东西他只在故事里听过,结果,是根老钓鱼竿。

“这天气,钓鱼?鱼饵又从哪里找?”

“资深的野战专家总有办法搞点惊喜,”弗雷德从怀里掏出个铝壶,“鱼饵嘛,我在十二月发现了一些烂木头,用干的杂草和烂苔土埋起来一点,它们就…长了虫子。”

“虫子呢?”

“在这呢嘛,”他找出个塑料盒,打开,里面装满了木屑,白狼感到腐霉气和寒风扑面而来。弗雷德拿军刀伸进去搅搅,挑出一只比铅笔还粗些的虫,它在刀刃上受了冻在扭动着,老人直接取出鱼钩,把虫穿上…

“行,送这只金龟子投胎去了。”

白狼把刀放进流动的冰水涮洗时,弗雷德将钩子挂到涂蜡的鱼线上,挂上旧羽毛漂嗖地扔进水里,竖起杆子。

“等鱼是个枯燥的过程,狼崽儿,你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我本来想…剩下十几年了,听那个医学生佐娅·庞琴科娃的话,当隐士去。但我…”

“做了一个梦,梦到我拿着刀子,和头上卡着什么装置的人格斗,他们的武器挨我身上,我一点感觉也没有…最后他们受了重伤,坐在角落里哭,我也不知为什么这么无情,一个个把他们全…”

“梦?希望不是幻觉吧。”

“不是幻觉!”

“我这么老了,脑子没那么好使了每夜还做些梦,有关以前的事的…包括战争。”弗雷德取下婚戒塞进衣服内兜,“我怕磨了这戒指。”

“我真的…经历过那些事情…但那是我这具该死的躯体干的……”

“躯体?”

“是,我昨晚上内心挣扎了几个小时,还是决定现在和大叔您说…要不然,我怎么北山袭击案以后一年多蹿这么高?”

“你是说…?!”

“他们…”白狼叹了口气,脱下外套。寒冷很快侵彻而来,他适应了一会儿,指着后背。

“从下向上摸。”

弗雷德把手伸进衣服下摆,触及那个连接终端的橡皮盖,以及两排永远都消不掉的长疤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还以为仅仅是在头上动了…”

摸到后脖子时,疤痕环向延伸,包着整个颈部。

“‘换头’?!”

“他们几乎是把我的脑袋安到了一个人体实验样本‘076’身上!…而他们为了测试076的杀戮力,让它宰手无寸铁的平民…”

“我间接背了…三百多条无辜人命…你都听见了吧,弗拉德伦把这件事告诉北寒带他们时还非常隐晦…其实,都是我干的……”

弗雷德捻着胡子,羽毛漂儿在水面上左右摇曳着。他脸上看似很平静,其实内心已在悲伤,以前听他往事的人也被往事折磨了。

“说真的,我真看不见多少希望了,我如果隐居,就得带着负罪感把剩下的十几年过完,还要天天背着千斤担子对朋友笑:我是白狼。”

“你没有什么亲人吗?黛金不是吗?”

“她?我们今天早上不是已经看到了吗?我现在什么可留恋都没有了,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只能吃、喝、呼吸…”

“唉…这不是你的错!”

“这不是你的错!”弗雷德把鱼竿夹在双腿中间,腾出双手搓着,“而且你也不想想,巴扎耶夫为什么要用你当实验材料?你本来约等于死了!”

“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没有任何可挂念的东西,这种活着,恕我拒绝。”

“他正是因为你们并肩作战过,所以,想叫你活下去!”

“我都说了,恕我拒绝。”

“那老子如果现在把你摁进水里冻成冰棍,再解冻了扒皮做狼皮夹袄穿,然后把狐狸用敌敌畏毒死,在黛金脖子上系根牵引绳,挂到市场上卖到妓院去,你他妈还乐意吗?!”

弗雷德没转头,厉声问道。

“那我不,太亏了。”

“这才对嘛!你嘴上不说,还是有很多东西放在心上的!你死了,他们的保障呢?孩子的舅舅呢?狐狸的朋友呢?你应该活着,说不定可以赎罪…当然,不该你赎。”

弗雷德这时才停止板着脸,“我是你的老熟人,还可以想到这么多残忍的东西,而敌人不但会想,还会付诸行动…”

“也对…〞

“这才是我的好狼崽!〞弗雷德笑道,“尤文以前也说过不想活了这类话,我就用FAL抵着他头,这么问他。在你所有认识的人都没了之前,不要寻短见!那对他们太残忍了。”

“那我该怎么办?…”

“你需要一份工作,工作是一种麻药,你会很快忘了那些事情,拿了报酬还乐呵。”

“上哪里找?”

“喔,太好了,这句话又自证了:你不抑郁,只是难受说气话。”

“怎么,抑郁症—定不能工作吗?”

“我不相信什么心理疾病,除非哪天我自己得了。每天想躺平,或者死了的时候…想到她,哦,就是我的未婚妻,她一直在天上看着我呐!她为了掩护我,也是为了原则,死了。我有什么理由辜负她,不继续过下去?抑郁嘛,除去真的长期压力太大不说,我认为就是受挫后绝望了,懒了,堕落了,没病也就成了有病。有些心理专家靠宣传这个病有多复杂,赚了一座金山!其实本质大概和我说的一样。〞

“那疯子和傻子呢?”

“傻子…唔,天生可怜,愿上帝保佑他们!〞

“至于疯子…那没办法,可以是先天,也可以是后天,那倒与惰性什么的无关。我记得那个天朝朋友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他的一个发小是…哪里人来着,江南人,具体地名叫镇塞拜江,不合理,我猜应该是照一个格勒加盟共和国名篡改的…”

“然后呢?”白狼放松下来,看着羽毛漂,坐在冰凳上随便地踢踏着腿。

“那发小娶了媳妇,媳妇生了,按照那里的习惯,要杀两条黑色鳢鱼煮汤喝,好缓解疲劳。于是发小去买了两条鱼,一大一小,用绳子把鱼嘴和鱼尾串了弓起来,提回家。”

“鱼是活的,要杀。发小只杀过鸡,以为和杀鸡一样把头剁了就行,于是看也没看,把砧木搁在盆子上方,用凳架着,把鱼摁住嚓嚓两刀剁头。这时他媳妇喊他,他去了一趟很快回来,满心以为可以处理鱼内脏了,结果看见…”

“什么啊?”

“哎哟,两个血淋淋的鱼脑袋,滑溜溜的在搪瓷盆子里挣扎着绕圈圈,血溅了他一脸!”

“他吓得大叫一声,就昏过去了。在乡卫生所里昏迷了十几个小时,一起来就认不识人了,成了一个又疯又傻的可怜虫。遗憾!国营绢纺织厂副厂长,那可是计划经济时期的香饽饽职位,这下全完了…哎,工作,艹,我扯哪里去了!”

“贵人多忘事嘛。”

“嗯!…让我想想…”老人本来把白狼劝好了就挺有成就感,现在更是心花怒放,“我把你推荐给迪克文森吧,那是个老油子商人,出了名的机灵,我给他介绍一下,他肯定有岗位留你上。”

“文森…?”

“北寒带在野战机场工作时,接触过他。昨晚狐狸不是还说,替文森收算上架费,月入一千万起,还有提成嘛!”

白狼心动了,“我去干啥好呢?〞

“你有什么特长?”

“那会儿家里砸锅卖铜卖铁也要让我去祖尔塔上最好的大学,我去了欧特斯学炮兵工程,给家里保住了锅,嘿嘿。”

白狼吐吐舌尖,“数学退步了,没纸笔算不成东西,记账估计不行。而且记账又不需要算加速度、方向、爆轰速度、毁伤评估…〞

“当销售呢?可以忽悠人家买点限时促销品。”

“我?销售?一张嘴,他们以为我要吃人哩!〞

“那…也许只能去当货架、仓储管理员了。”

“听着好高级!”白狼两眼放星,“就这个吧!”

……

“他多大了?”

“北寒带失散半年的朋友,狐狸还以为他死了,这不?二十七岁,狼鞑子,力气很大,雪橇都能拉!”

弗雷德解释着。文森审视一件货物—样,对着白狼左看看右看看,让他站直、蹲下、张嘴,还捻几撮毛来看看白狼是真的活物还是假的机器。最后他问:

“偷不偷东西?”

“要是偷东西,您揭我的皮!”白狼右爪指天,“我不偷不抢!”

“那留下吧。初级工一天3.5万,一三五干活,二四六日休息,顶班干整天整宿,管早饭一顿奶渣饺子、午饭、晚茶、一升咖啡。”文森拍拍白狼,“听见没?好好干,升到高级工,一天是11万!也许还可以换个好工种呢。”

“今天上工吗?”白狼期待地问。

“上!你之前的那一个管理员,腰间盘突出,干不了活被我辞了,你来得正好。”

“把他领去上工吧!”

白狼还被蒙在鼓里。其实,自己已经被“卖”了。什么管理员,其实是搬运工头子,顶多算个“高级列兵”,搬东西要冲在最前面。腰间盘突出的前任,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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