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回宫遣妃清肃后宫
圆月高高悬于空中,洒下清冷的银辉,为整个天地披上一层朦胧的薄纱。
帝君殷墨初身着一袭玄黑长袍,衣摆随夜风轻轻晃动,似暗夜中的修罗,威严而神秘。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修长,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巅之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与霸气,令人不敢直视。
此时,凤念艺身着帝后华服,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典雅,袍角轻曳,仿佛连空气都被她周身散发的气场所感染,变得庄重而肃穆。
“君上,臣妾听说你下令遣散后宫众妃?”
“吾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回宫之后才下定决心。那些未曾留下子嗣的妃嫔,吾已下令遣散,并赐予丰厚赏赐,令她们迁居北山行宫,安享余生。而有子嗣的妃嫔,则移至南山行宫,孩子年幼者可随母同住;若年长且堪当大任者,则另赐府邸,独立门户。如今,吾心中再无他念,只愿与你共度余下的时光,享受这一份迟来的宁静与相伴。”
“臣妾说过为你寻医问药,可你就是不肯。”
“这是魔毒侵入体内,凡药对此毫无作用。”
“臣妾不信,肯定能解的,臣妾不想你离开臣妾。”
“艺儿,这一生你为吾奔走操劳,为吾出谋划策,为吾生育儿女,而吾却从未让你享过一日安宁。如今,星月国即将托付于你。虽然内忧已平,但外患依旧浅在。唉,又要劳你费心了。”
“臣妾不愿接受。”
“或许这本就是天命所归,你是凤凰天女转世重生,这是你的使命,使命必达,难道不是吗?”
“臣妾不信这个。”
“吾的心愿便是看到鼎盛大陆天下一统,此乃星月的天下,也是你的天下。”
“君上……臣妾……”
殷墨初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上凤念艺的脸颊,目光温柔却又带着几分决然:“艺儿,天命难违,吾之命数已近,强求不得。这星月国,这天下,有你在,吾便放心。”
凤念艺眼眶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她紧紧抓住殷墨初的衣袖:“君上,哪怕只有一丝希望,臣妾也不愿放弃。若你去了,这天下即便一统,臣妾又与何人共享?”
殷墨初将凤念艺轻轻拥入怀中,声音在夜色中略显低沉:“莫要悲伤,吾之离去,并非永别。吾相信,在这广袤天地间,总有一处,能让你我灵魂重逢。”
“可臣妾如今,满心皆是惶恐与不舍。”凤念艺哽咽着,声音带着颤抖,“你已下令遣散众妃,后宫看似平静,可臣妾一想到日后漫长岁月,身边没了君上,便觉得万念俱灰。”
殷墨初轻轻拍着她的背,似在安抚,又似在给自己力量:“艺儿,你要坚强。日后这天下,需你撑起。吾虽不在,可吾之信念,会与你同在。待你完成这一统大业,吾在黄泉之下,也能含笑九泉。”
凤念艺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殷墨初:“君上,臣妾答应你,会努力守护这星月国,守护你我共同的心血。可君上,也请你答应臣妾,若有一线生机,千万不要放弃。”
殷墨初微微颔首,眸光中闪过一丝欣慰:“好,吾答应你。但艺儿,若真到了那一步,你莫要执迷,误了大事。”
月光洒下,二人在这清冷月色中,身影相依,似在与命运抗衡,又似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做最后的挣扎。
殷墨初轻轻将凤念艺搂进怀里,下巴温柔地抵在她的头顶,仿佛这一方小小天地便是他唯一的庇护所。他的怀抱坚实而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让凤念艺不自觉地靠得更近了些。
翌日,晨曦微露,柔和的光线洒在巍峨的城楼上。
殷墨初与凤念艺并肩而立,一袭玄黑长袍与帝后华服在风中微微飘动,二人神色平静却又透着几分复杂,默默目送众妃嫔离去。
一辆辆装饰精美的马车,缓缓从泰安门驶出。车轮转动,扬起细微的尘土,似在诉说着往昔的繁华与今日的离别。
曾经在后宫争奇斗艳的妃嫔们,此刻或神情落寞,或面露释然,皆隐于车窗之后。
凤念艺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车队,心中五味杂陈,轻声道:“君上,她们这一去,便与这皇宫再无瓜葛了。”
殷墨初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她们于这宫中,也算是有过一段别样人生。如今离去,也算是得偿安宁。”
“只是不知,她们心中究竟是何滋味。”凤念艺轻叹,思绪飘远。
殷墨初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温柔:“艺儿,莫要为她们忧心了。往后,这后宫中便只剩下你陪着吾了,倒也清净。”
凤念艺微微一笑,心中却仍有些许怅然。这时,一阵清风吹过,她不禁拢了拢衣袖。
见她如此,殷墨初心头一动,轻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晨风清凉,小心莫要着了风寒。”
“君上,咱们回宫吧!”
帝君语气温和地应道:“好,便依艺儿所言。”
二人携手回宫,踏入凤仪宫。但见殿宇巍峨,飞檐斗拱皆饰以赤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朱红的宫墙高耸,琉璃瓦流光溢彩,每一片都似精心挑选,折射出绚丽光芒。
踏入殿内,地面铺就的金砖光滑如镜,映出人影绰绰。墙壁以椒和泥涂抹,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温香,既寓意多子,又能驱虫保暖。这“椒房”之制,正是帝后荣宠的象征。
明黄的帷幔自梁上垂落,绣工精巧,龙凤呈祥的图案栩栩如生,仿若下一刻便要破壁而出。硕大的水晶宫灯悬挂,每一颗水晶皆通透无瑕,点燃时,光华流转,将整个宫殿照得亮如白昼。
寝殿之中,紫檀雕花大床华美至极,床榻之上,金丝蜀锦铺就,绣着并蒂莲花,针脚细密,配色明艳。床帐以鲛绡制成,轻薄如烟,隐隐透出梦幻的色泽。妆奁是用珍稀的乌木打造,镶嵌着珍珠、翡翠,宝光流转。
凤念艺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殷墨初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柔声道:“这凤仪宫,往后便是你我的家。吾要这世间最奢华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
凤念艺微微颔首,唇角噙着浅笑,这一刻,这奢华的凤仪宫,满溢着独属于她的椒房之宠。
随后,她微微倾身,声音如同夜露般轻柔落下:“君上,不知您是何时做了如此周全的布置?”
“吾早已命人提前打造,昨日方才完工。咱们去了城楼之后,他们便赶着布置好了。艺儿,你可还满意?”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与期待,仿佛这简单的询问背后藏着万千情意。
“臣妾当然满意,只是凤仪宫太过奢华,臣妾担心那些大臣……”
“吾已是一只脚迈入黄泉之人,随他们如何去说!吾又不曾动用国库分毫。”
“是啊,从前竟不知晓,原来林氏竟是君上您一手打理的产业。”
殷墨初笑嘻嘻地说:“你还有不知道的呢!”
只见马公公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冰糖雪梨羹放在凤案上便离开了。
“来,尝尝,吾为你亲手做的。吾从前只吃过你做的冰糖雪梨羹,你尝尝吾做的如何?”
“甜。”
殷墨初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笑意,“艺儿,这甜可不仅仅是冰糖雪梨羹的甜,更是你我之间的甜。”他轻轻握住凤念艺的手,目光温柔而深情。
凤念艺脸颊微微泛红,似是被这直白的话语触动,轻轻垂下眼眸,却并未抽回自己的手。
殷墨初见状,心中愈发欢喜,顺势将她拉得更近了些。
“艺儿,吾这一生,能与你相伴,便已无憾。”殷墨初声音低沉而真挚,“往后的日子,莫要为那些琐事忧心,只管好好享受这凤仪宫的岁月。”
凤念艺轻轻点头,抬起头来,眼中满是眷恋:“君上,臣妾也愿与君上共度这余下的时光,无论风雨。”
这时,一阵悠扬的琴音从宫外传来,似是有人在弹奏着思念的曲调。
殷墨初微微皱眉,随即又展颜笑道:“莫让这琴音扰了咱们的兴致,来,再尝尝这羹汤。”
“好喝,君上用心了,此生得你如此厚爱,臣妾觉得万分幸运。”
帝君殷墨初轻轻舀起一勺冰糖雪梨羹,递到她唇边,目光温柔且带着一丝期许,说道:“好喝便好,吾第一次做这冰糖雪梨羹,着实担心不合你胃口。”
她笑意盈盈,眼眸宛如弯弯月牙,接过汤匙,轻抿一口,而后赞道:“君上学得有模有样的,这清甜滋味恰到好处,怎么会不好喝?君上的心意,更是让这羹的滋味妙不可言。”
殷墨初见她喜欢,俊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又舀了一勺,亲自喂到她嘴边,说道:“若你喜欢,往后我便常做与你。”
她微微颔首,乖巧地张嘴吃下,两人之间弥漫着温馨甜蜜的气息。
即便她心中清楚,君上所剩的时日已然不多,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沙漏中急速流逝的细沙般珍贵。
但此刻,她只想紧紧抓住眼前这片刻的温情,尽情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闲暇时光里。仿若外界的一切纷扰都已被隔绝,只愿与君上一同沉醉在这短暂却无比美好的宁静之中,让时光在此刻停滞,让这份温暖永恒留存。
凤念艺心中思忖:得一人心共岁华,朝观烟柳暮观霞。同舟已晓春光短,执手流年慢品羹。
晨曦初绽,柔和的光线洒落在宫阙之间。她与帝君彼此相依,相互搀扶着,沿着蜿蜒的宫道缓缓漫步。抬眸远望,只见那一排排柳树在晨雾的轻抚下,仿佛被披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如梦似幻,如烟如缕,透着一种朦胧而婉约的美。
待到夕阳西下,余晖似火。他们携手登上巍峨的城楼,凭栏而望。天边的云霞像是被大自然这位丹青妙手打翻了颜料盒,五彩斑斓,绚烂夺目。那瑰丽的色彩不断变幻交融,如梦如幻,仿佛一幅绝美的画卷在天际徐徐展开。
他们静静伫立,沉浸在这壮丽的景色之中,享受着这份宁静与美好。
时光悠悠流转,宫闱中虽时有暗流涌动,可于他们而言,只要彼此相伴,便似有了抵御一切的力量。
一日,春雨如丝,细密地洒落在宫苑的亭台楼阁间。她与帝君寻得一处幽静小轩,轩外繁花在雨中微微颔首,似在诉说着无尽温柔。屋内,暖炉轻燃,茶香袅袅。帝君亲手为她沏上一盏新茶,茶汤澄澈,泛着淡淡金芒。
她轻抿一口,抬眸浅笑:“今日这茶,格外清甜。”
帝君亦笑,目光宠溺:“因是与你同饮,万物皆添了几分韵味。”
雨歇后,他们信步至御花园。雨后初霁,花瓣上露珠滚动,仿若碎玉。
她伸手轻触花瓣,晶莹水珠溅落于地。
帝君从身后环抱住她,轻声道:“这园中百花,皆不及你眉眼动人。”
凤念艺眼中满是深情,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帝君的脸庞,目光温柔而专注着帝君的满头华发:“君上,于我而言,你又何尝不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这园中的繁花虽美,却远不及你在我心中的万分之一。”说完,缓缓靠进帝君怀中,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岁月长河流淌,他们携手走过无数朝暮。或于雪夜围炉,谈古论今;或在夏日池畔,听蛙鸣蝉唱。那些共度的时光,如颗颗明珠,串起了他们的岁岁年年。
即便世事变幻,宫墙内外风云难测,只要二人相依,心中便有一方宁静天地,盛放着只属于他们的温柔与深情。
然而,命运的齿轮却在这一刻悄然开始转动。
那日,凤念艺晨起对着铜镜梳妆,却无端地一阵心悸,手中的玉梳“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摔出一道裂痕。
她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却强自镇定,只当是昨夜梦扰。
云燕在整理床铺,飞花在为她寻找今日要穿的宫装华服,听到声音传来,关切地望过去。
云燕关切地问:“娘娘,您怎么?”
飞花也补充一句:“娘娘昨晚就没有安心入睡,可还是担心君上的身体?”
凤念艺心中思忖:如今君上看似与常人无异,但每次毒发便痛苦不堪。但她不想让两个丫头担忧,便回应:“本宫无妨,给本宫更衣吧!君上快下早朝了,本宫要去龙阳宫迎接。”
两位丫头欠了欠身,上前为凤念艺更衣。
随后,凤念艺身着帝后日常宫装到龙阳宫迎接下早朝的殷墨初,两人用过早膳,如往日一般,漫步于御花园中,欣赏花园中的美景。
待二人于御花园中漫步时,帝君忽然脚步踉跄了一下。
凤念艺心猛地一紧,急忙扶住他,关切地询问:“君上,您怎么了?”
帝君只是笑笑,说:“朕无妨,只不过是一时失神。”
可那一瞬间,凤念艺却分明看到帝君额上渗出的细密冷汗,以及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痛苦。
跟在身后的宫女、太监们屏气敛息,脚步轻缓得近乎无声。他们低垂着眼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仿佛连呼吸重些都会惊扰了前方那对璧人。生怕稍有差池,便会打破这满溢着缱绻情意的氛围,又或是触碰到两位主子间那细腻而敏感的情思,惹来意料之外的波澜。
此后几日,那不安之感如影随形,像是一场酝酿中的风暴,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看似平静的岁月表象下,危机正悄无声息地蔓延,而他们,又将如何去面对那即将汹涌袭来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