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3 箫亲王vs箫王妃
柳都七月,蝉鸣聒噪。司庆兰攥着帕子,躲在将军府后花园的假山后,眼巴巴望着不远处亭子里的少年。
那是十五岁的殷墨箫,一袭月白锦袍,腰佩碧玉麒麟,正与身旁的千蕙兰说笑。
千蕙兰着水红纱裙,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像春日最明艳的花。
司庆兰咬唇,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帕子绞得发皱。
“阿姐又在瞧箫郡王?”十三岁的司庆竹从假山另一侧探出头,笑嘻嘻撞撞她肩膀,“阿姐喜欢箫郡王,全京都谁不知道呀。”
司庆兰臊得满脸通红,抬手去捂弟弟的嘴:“别胡说!小心我告诉哥哥,你欺负我。”
可眼睛却又不自觉飘向亭子——殷墨箫恰好抬头,目光扫过假山方向,司庆兰慌不择路,一头撞进花丛,惊得蝴蝶乱飞。
“谁在那儿?”殷墨箫起身,朝假山走来。
司庆兰躲在花丛后,心脏狂跳,却听见千蕙兰娇声道:“定是哪家小丫鬟贪玩,箫郡王莫要管了,我们刚刚说到《春山音律》了。”
殷墨箫顿了顿,应了声“也好”,便随着千蕙兰往湖边去了。
司庆兰从花丛里钻出来,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眶泛酸。
司庆竹凑过来,拽拽她的衣袖:“阿姐别难过,箫郡王迟早会看到你的好。”
司庆兰勉强笑了笑,摸摸弟弟的头:“阿姐没事,走,陪阿姐去练武场。”
她自幼随父兄习武,刀法箭术皆是一绝,可在殷墨箫面前,这些本领却像拿不出手的玩意儿——他爱的,是千蕙兰那样温婉娇柔、才情出众的江南女子,而不是她这般舞刀弄剑的将门虎女。
八月十五宫宴,司庆兰特意求了母亲,裁了套月白留仙裙,又让丫鬟梳了堕马髻,擦了胭脂,才敢进宫。
宴上,她终于寻到机会,坐在殷墨箫身侧。
“箫郡王,许久不见。”司庆兰紧张得声音发颤,指尖紧紧攥着裙角。
殷墨箫淡淡瞥她一眼,敷衍道:“司姑娘安好。”
便又转头与对面的千蕙兰说话,“蕙兰,你前日作的《秋月赋》,本往读了,词句清雅,意境绝妙。”便又转头与对面的千蕙兰说话,“蕙兰,你前日作的《秋月赋》,本往读了,词句清雅,意境绝妙。”
千蕙兰含羞垂首,轻声道:“箫郡王谬赞,不过是臣女随心而作。臣女心中,最敬仰的是帝君的治国之才,那篇《颂圣德》,才是耗费了心力。”
司庆兰望着两人互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并非不知趣,可只要能靠近他些,哪怕只是听他说说话,便觉得满足。
宴罢,众人移步御花园赏月。
司庆兰远远跟着殷墨箫,见他与千蕙兰走到荷花池边,便躲在柳树后。
忽听“扑通”一声,千蕙兰惊呼:“箫郡王!您当心!”
司庆兰心下一紧,冲过去便见殷墨箫落水,忙跳下去救人。
待将人拖上岸,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可第一反应却是看向千蕙兰:“千姑娘,箫郡王可曾伤到?”
千蕙兰忙道:“多谢司姑娘,我与箫郡王应无大碍。”
殷墨箫咳了两声,看向司庆兰的眼神却带了几分不耐:“司姑娘莽撞了,本王不过是想捞池中的锦鲤给兰儿,你何须如此。”
司庆兰愣住,喉间发涩,垂首道:“是臣女唐突了。”转身匆匆离去,泪水混着池水,无声滑落。
回到将军府,司庆兰将自己关在闺房,握着那柄父亲送的青鸾刀,对着木桩发泄。
“明明和你有婚约的人是我,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我的好,即便这是李太妃生前允诺的,先帝也是默认许可了的。”
刀光霍霍间,往昔种种浮现——幼时初见殷墨箫,他帮她赶走欺负她的顽童;及笄时,她满心欢喜绣了荷包送他,他却随意丢在一旁;如今为他跳水救人,换来的却是嫌弃……
“阿姐!”司庆竹敲门,“箫郡王派人送了伤药!”
司庆兰收了刀,深吸口气,整了衣衫开门。
小厮将伤药放下,说:“箫郡王吩咐,司姑娘救人之举虽鲁莽,却也一片热忱,望姑娘养伤。”
司庆竹一旁安慰道:“姐,你没事吧?”
“阿竹,我没事,你先回去休息吧!”
几日后,司庆兰正对着铜镜发呆,司庆山一脸凝重地进了门:“阿兰,帝君下旨,让为兄镇守北疆北弥城,你和阿竹随我一同前往吧。”
司庆兰手中的玉簪“当啷”掉在桌上,心猛地一沉。柳都,是她生长的地方,更有她藏了满心眷恋的人。她咬唇道:“哥哥,我……想再见箫郡王一面。”
司庆山长叹口气:“你这心思,为兄如何不知。可如今朝堂局势复杂,你且去试试,若见不到……便莫要执着了。”
司庆兰重重点头,换了身素净衣裳,匆匆往箫郡王府去。一路上,她满心期许,想着哪怕能远远看殷墨箫一眼,说上两句话,也好过遗憾离去。
到了郡王府,门房却拦着她:“司姑娘,郡王近日心烦,不见客。”
司庆兰急得眼眶发红:“烦请通传,就说司庆兰有要紧事,求见箫郡王!”
门房无奈进去回话,不多时却带回冷冰冰的答复:“郡王说,司姑娘请回吧,他无甚可谈。”
司庆兰僵在原地,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她不知道,此时的殷墨箫,正为千蕙兰要嫁入宫中、成为皇贵妃而烦闷到极点。千蕙兰心仪的是帝君殷墨初,这份单恋像根刺,扎得他满心都是血,又如何有心思去见司庆兰。
司庆兰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见到自己的弟弟司庆竹在府门等她归家。
“阿姐,可见到郡王了?”
司庆兰只是摇摇头,没说话
“我听说帝君三个月后就要举行大婚了,左相嫡小姐委任芸为后,千家小姐千蕙兰为皇贵妃,一同嫁入宫中。”
闻言,司庆山喃喃自语:“这就是他不见我的原因,如今心上人要成为皇兄的妃子,他该有多痛……”
“阿姐,难道你不痛吗?却要担心他人痛不痛?我年纪小,虽不懂这些,但我知道阿姐的难过。”
她苦笑着说:“无妨,我们回去收拾东西吧!”
嘴上却这么说,心里却明镜似的,此去北疆,不知道何时能回京,尽然连见一面都成了奢望。
回到将军府,司庆兰把自己关在房里,默默收拾行李。
司庆竹敲门进来,红着眼眶说:“姐,我们真的要走吗?”
司庆兰摸了摸他的头:“阿竹,父母早逝,我们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跟着哥哥的,从前哥哥不再京中,我们备受欺负,如今跟在哥哥身边,哥哥有军功在身,无人敢欺负我们姐弟俩。”
从前,司庆山在外打仗,那时司庆竹还是个两三岁的孩儿,司庆兰作为姐姐便留在京中照顾他,他自然和姐姐最亲。
出发那日,司庆兰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望着柳都的城墙一点点后退。她多希望,城楼上能出现那个月白锦袍的身影,可直到出了城门,也没等到。
拂过脸颊,带着柳都的气息,司庆兰泪如雨下。她把对殷墨箫的喜欢,永远留在了这座城里,而自己,将随着马车,奔赴未知的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