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长月烬明 程少商16
清晨的日光透过窗格洒入室内，照出斑驳光影。
沉睡中的少女轻颤了下眼睫，缓缓睁开双眼。
少商看着澹台烬近在咫尺的俊脸，再瞄瞄自己正肆无忌惮缠抱着他的手脚，默默的将其收回，有些尴尬。
澹台烬还在沉睡，不见一丝动静。
少商松了口气，想起昨夜的梦，心中有些忐忑。
没等她再深想，身边的澹台烬传出了响动。
他睁开眼，微笑着侧头看向少商，却不说话。
少商已经坐了起来，见他清醒后又不语，便轻拍他的手臂，道：“醒了就起吧，时辰不早了。”
她说的平常，内心实则纠结。跟不熟的人同床共枕一晚，她着实不知该说什么。
澹台烬注视了少商几秒，然后笑着答：“好，我听冰裳的！”
男人清晨的嗓音还带着低哑，少商有点无措。
她强装镇定的绕开澹台烬，下了床后披着外衣坐在小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程少商，你可真没出息！
摸摸发烫的脸，她喝了两口茶水冷静。
澹台烬穿好了衣服出来，见少商还坐在桌前，身上的衣衫半披着，便主动走了过来。
“咳……”
他突然过来，少商不小心呛到。
澹台烬动作生疏却轻柔的拍着她的背，小声开口：“怎的这样不小心？”
少商连忙摆手，制止了他继续拍背的动作，道：“没事，没事，就……一时喝的急了些。你收拾的挺快。”
澹台烬拿着她的衣裳要帮她穿，听了她的话，只说：“自小便打理惯了，不快不行的。”
有点像玩笑，又有点像自我嘲讽。
少商想拿回衣服，他却不肯。此时听了他的话，也就顺着他的动作，不好再拒绝。
穿戴好，少商笑得狡黠：“那我这是要享福了吗？”
澹台烬微微抬眉，亦是笑道：“为夫人效力，是烬的荣幸。”
这么肉麻的话，他都不脸红吗！
少商眼神飘乎了一下，逃避般的拉他坐于镜前。
将他昨日挽发的木簪取出，准备给他挽上。
澹台烬也不推辞，任由她动作。
少商梳理着他的发丝，发色微黄，手中的触感亦是干枯。她撩起一缕，道：“早前便猜你在宫中过的苦，现在看来是得好好补补！”
挽好发，少商看着镜中青年的样子，甚是满意自己的杰作。
澹台烬也一直透过镜子看她，闻言，侧身握上了她的手，唇角轻勾：“那便辛苦冰裳了！”
少商瞧瞧两人交握的手，再看看眼前的人。
她拍拍他手，尽量若无其事地道：“夫妻嘛，应该的。”
少商总觉得进展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为什么。也许是她自己还不适应吧！
嘉卉正带着洗漱的水在门外候着，听见屋里的动作，便扬声问：“小姐，姑爷，可是醒了？现在洗漱吗？”
少商一听，忙回她：“进来吧！”
嘉卉依言进屋，见着小姐和姑爷此刻都在梳妆镜旁。而且，姑爷的头发都已经被打理好了。
霎时间，她看向自家小姐的眼神就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坏丫头！
少商察觉到了，瞪她一眼后假装忽略她，开始洗漱。
澹台烬的侍女萤心一直跟着嘉卉，也不开口，整个人显得存在感弱极了。
澹台烬没让其服侍，自己默默的与少商一起洗漱好。待少商也在嘉卉的巧手下梳好发髻后，两人简单用过早食，便去了正堂正式见过叶家人。
说是请安，其实没意思得很。叶家一家子，不提在外的叶啸与叶清宇，在座几个就没看得起少商和澹台烬的，其中以叶老夫人和叶夕雾为最。
叶老夫人拿不起眼的两样东西打发他俩，叶夕雾也没多加为难，可能是觉得少商如今对她已经没有威胁了。
至于叶泽宇和其他少商平日里少见的姨娘们，只略略走个过场便散了。
少商和澹台烬回了小院，默契地无视这些人，不再多提。
午时，用过午膳后，澹台烬去了侧屋书房，少商则来到了小院中的一处石凳旁。这里离房屋有些距离，地点又僻静，不怕被旁人看见。
她打发了嘉卉去整理要带走的物什，终于有机会静下来细细思考昨夜的梦和所谓的生机之力。
她认真回想，脑海便突然出现大量的信息与画面，弄得她的头一阵阵刺痛。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少商闭着眼，一点点地梳理起脑中突如其来的东西。
生机之力，是世界生命本源所在。掌握了它，等于将万物生命都握在了手中。
少商诧异的睁开眼，这种能力实在太骇人听闻了！
石凳不远处就是个小花坛，里面种着些花草。正值初春，这些植株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少商若有所感，起身凑近，照着脑海里的画面，手指微动，捏出个法诀，朝着其中一株绿植挥去。
只见一丝绿色光线从绿植的根部溢出，缓缓地汇聚于少商指尖。
几息过后，绿植不再溢出绿光，整株植物在绿光完全抽离的瞬间便枯败下去。
少商心跳猛地一顿，接着又疯狂跳动起来。脑中转过一个念头，看着还在自己指尖跃动的绿色光团，变幻手势，将抽出来的生命之力还了回去。
随着绿光慢慢流回那株植物，它的枝叶渐渐恢复，绿色重新覆盖了整个植株。
少商轻舒口气，收回手，接着便感觉到了身体隐隐脱力。
看来这生机之力虽厉害，却不是她想操控便能操控的。不急，慢慢来！
少商手抚着胸口，在心里默念，对脱离叶府后的生活更加期待了。
晚间，花费了大半天时间熟悉法术的少商深感疲惫。
嘉卉给少商梳理着秀发，见姑爷去了浴房，四下也无他人，便知道到了该说那事的时机。
“小姐，昨日嘉卉听得一事，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必须要告知您！”
少商正偏头取下头上最后一个饰物，闻言也没多想：“什么事？还要你偷偷摸摸的？”
嘉卉的神色严肃，俯身靠近少商耳边，小声说：“昨晚我取糕点回来的路上，远远瞧见几个婆子正在奉承二小姐身边的刘嬷嬷，言谈间还隐隐听她们提起了小姐您。我便留了个心眼悄悄跟上去，您猜我听见了什么？”
少商被嘉卉神秘的模样勾起了兴趣，有些好奇地问：“你听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