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20

御道之上,鎏金旌旗猎猎作响,朱红流苏随晨风轻扬,绵延数里的旗阵将天际线染得愈发庄重。

北离使者的仪仗早已列阵等候,玄色甲胄的皇家金吾卫肃立两侧,时辰快到了,但他们一点也不敢催促。

虽然早知道晋国长公主在南诀地位不低,但这未免也太过了一些,御道向来只是皇帝专属,但只是简单的出使他国,南诀上下就这样重视。

敖纭舒立在御道中央,身姿挺拔如寒玉雕琢,半点不见临行前的缱绻柔意。

她身着一袭正红蹙金宫装,裙摆绣着繁复的鸾凤和鸣纹样,金线在晨光下流转生辉,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极致的奢华。

外层罩着一件银狐毛镶边的绛红披风,披风边缘缀着圆润饱满的东珠,行走间珠玉轻响,清脆却不张扬,反倒衬得她气场愈发凛然。

发间更是华贵逼人,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稳稳簪在发髻顶端,翠羽鲜活欲滴,垂下的细碎金链缀着细小的红宝石,随呼吸轻轻晃动,流光溢彩却不喧宾夺主。

两侧各插着一支累丝嵌宝金凤钗,金凤展翅欲飞,喙衔明珠,珠光与金辉交相辉映,衬得她乌发如瀑,肤若凝脂。

额间贴了一枚赤金镶红宝的花钿,眉眼如画,凤眸狭长,眼尾微微上挑时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骄矜。

世间最为顶尖的美貌,与敖纭舒来说,只是最不值一提的优点而已。

南诀皇帝快步上前,兄妹二人低声说了几句,不是北离使者所想的那些兄妹不舍,皇帝实在是担心自己妹妹把北离搅和的天翻地覆,最后不能好好的回来。

想要在临行前再嘱咐两句,当然,听不听另说,敖纭舒声名在外,口碑就是如此的权威。

就连南诀的朝臣都不相信,晋国长公主这一趟出去真是简单的去游山玩水,北离经过这么一遭,应该会牢牢的记住,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

敖纭舒被说的有点不耐烦了,摆了摆手,这点事还用他说,她想搞一个人的时候还能让对方抓到把柄,她向来会站在道德制高点,让对方生生咽下所有的苦果。

这种事,她最会了,要是不能站在道德的那一边,那敖纭舒一定是站在了真理的那一边。

被撅回去的南诀皇帝,无奈的看着自己妹妹,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转身就走,伸出去的手无奈的缩了回来。

好吧好吧,反正北离太安帝那个老登身体也不怎么样了,妹妹帮她少一点时间折磨,说不定对方还得感谢阿纭呢。

这么一想,皇帝瞬间高兴了,看着敖纭舒的车架消失在眼前,提溜着自己儿子和女儿回去处理政务,当然,女儿事主要的,儿子是陪跑的。

一群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皇帝究竟想明白了什么,但谁也不敢问,皇帝能和长公主一母同胞,能是什么善男信女。

感觉先皇后的家族有点子说法啊,高家以前是不是也挺出名来着的。

..........................................................................................................................................................................

銮驾碾过青石板路,起伏间稳得几乎不显颠簸。车厢内壁铺着厚重的墨色云锦,暗绣着缠枝莲纹,触手温润丝滑,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软垫层层叠叠铺至膝畔,最上层覆着一张雪白狐裘毯,蓬松柔软,将寒意尽数驱散。

敖纭舒斜倚在软垫上,身姿慵懒却不失贵气,乌黑的青丝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鬓边那支赤金累丝衔珠凤凰步摇随车厢轻晃。

尾羽垂落的珍珠串簌簌作响,细碎的光泽在颊边流转,添了几分朦胧韵致。

她双眸轻阖,长睫如蝶翼般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眉宇间褪去了临行时的骄纵锋芒,只剩几分沉静。

若不是她也有武功傍身,这种出门远行的事情,敖纭舒决计不会同意的,路途遥远,未免过于折磨人了一些。

车厢角落的鎏金三足香炉里,沉香燃得正缓,袅袅青烟如丝如缕,缠绕升腾,在透过纱帘洒入的光晕中缓缓散开,鼻间萦绕着清冽温润的香气,沁人心脾。

一身华服未卸,朱红蹙金短袄衬得肌肤胜雪,石榴红罗裙裙摆曳地,珍珠流苏静静垂落,月白织金披风松松搭在臂弯,狐裘毛领蹭过颈侧,暖意融融。

敖纭舒一向张扬得很,从穿着打扮就能看出来,她在给北离下马威,这些只是开胃菜而已,她在等一个理由,一个名正言顺让她下北离面子的理由。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希望那些幕僚千万不要让她失望,若是连一个蠢货都没有法子挑拨到的话,她可是要不高兴的。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