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香火
连续几日的风雪终于停住,两匹马儿出了暨城,也就是靖安皇城。
蒋承意和岑寂并肩而行,良久,他们终于到皇城十几里外的寒山寺,蒋承意率先下马。
寒山寺位于山峰,常年积雪,可归皈佛门之人仍然绍绎不绝,青烟常伴古佛,山脚下一座朴素的孤墓。
岑寂将两匹马儿的缰绳系于树躯,随蒋承意靠近,几缕青烟升起,待蒋承意面色严肃,三拜到底。
少年膝行至墓前,额发缓缓贴上冷凉的石碑与雪花,岑寂欲想上前,蒋承意笔直的腰脊弯下去。
忽的,他挪去一旁斜盘脚坐在石砖上,岑寂亦同蒋承意那般拜过,蹲在蒋承煮身旁久久无言,却伸手替蒋承意擦去雪水,抚平他眉宇间的愁苦。
蒋承意眼眶微红,喃喃道:“朝晖岁月蒙污尘,淤泥圬身欲暮清。"
岑寂一惊,捂住蒋承意的嘴。
蒋承意拉住岑寂的手,牵起:"没事。"
岑寂略显担忧,蒋承意不以为然:“少时,找母亲尚且在世,他不喜我。”
岑寂自然知道这个"他"是谁,当今的丞相大人,蒋家的家主,蒋承意弟弟的父亲,独独与蒋承意没有关系。
“他总觉得我母亲是我外祖父来挟恩的,”蒋承意拉着岑寂靠在碑边:"承意承意,顺承思师的意思而出生的孩子嘛。”
岑寂心疼地抱住蒋承意,"没事,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每每深夜母亲抱我时,我听母亲念叨,我就在想外祖父是想让他振兴靖安的,”蒋承意回抱岑寂,到此,却顿了一下:"可他却成了权臣,所以我就给自己取字暮清。"
岑寂安慰:"老太师泉下有知,必是会欣慰。"
两人聊了许久,出来时,却遇到个意想不到的人.
蒋承意施礼:"沈大人也来上香?"
沈初颜还礼:"蒋公子,少将军。"
复而,沈初频漫不经心道:"是,神佛之事虽虚无缥缈,但宁可信其有,不可惜其无,拜拜总是好的。”
待蒋承意和岑寂远去,沈初颜徒步上山,待从不解地问:"大人,您体弱,为何不直接乘轿上来?"
沈初颜冷静地答:"你如此大张旗鼓生怕不被人知道?"
侍从闭嘴,虽是严寒,可沈初颜进入寒山寺前,却是大汗淋漓,方丈恭敬地把沈初颜请进厢房。
返城的蒋承意越回忆越觉得不对,天色渐晚,圆月渐升。
蒋承意心中暗想,怎么会有人黄昏去上香?
岑寂发现蒋承意锁眉依旧不展,问:"怎么了?”
蒋承意把所想告诉岑寂,岑寂却说:"每月都有两三日,他不上朝以各种方式以作推辞"
蒋承意面色一旁:"陛下不驳请或斥责他吗?”就算陛下病重,那谏官呢?"
岑寂知道蒋承意心情不佳,有所顾忌:"你也知道陛下常年征战,病重虽不至于,但时好坏,这又是世家帮衬陛下...”
蒋承意欲想反驳,可无奈,只是长吁气。
岑寂犹犹豫豫:"春闱过后,你便进朝为害了就算蒋丞相再无情,也该会让世家的人收敛些。"
蒋承急心中却甚是酸楚,他们终究是世家的人,更何况,你终究还是小瞧了他的薄情。看来如今的朝廷的情形比他和殿下预想的还要糟糕。
两人心思各异,他们的背影逆着晚霞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