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精神有问题,所以我在精神病院呀
时母说是要下星期才走,可当晚她便和邵阿姨一起收拾行李,第二天早上只留下一张字条,早早地登上了飞机。时清晏早已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分别,每天依旧和陈染一起上学、回家,在路上讨论着学校的课题,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教室角落的那个座位已经空了很久,后来甚至被彻底搬走了。
时清晏有时会不自觉地看向那个角落,那里干干净净的,仿佛从来没有人坐过。班里的同学一个不少,没有人退学,也没有人离开。直到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后的暑假,王瑞拉着他来到他们常来的奶茶店,说要放松一下。
“诶,你还记得吗?就是陈染那次在巷子里被人堵住的时候,一直护在她身前的那个男生。”王瑞咬着吸管,看着发呆的时清晏,“好像是你们班的同学吧?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他来过,是转学了吗?哎,清晏?”
“嗯?”时清晏回过神,看到王瑞一脸认真的表情,微微一愣,“谁?”
“就是坐在你们班角落的那个男生呀。”王瑞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你之前还跟人家打过招呼呢,好像叫什么……林……沨?”
“角落?”时清晏皱了皱眉,“我们班角落根本没座位啊,你是不是记错了?而且,我们班根本没有姓林的男生。”
“……哥们,大白天的别吓我。”王瑞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再好好想想?”
时清晏沉思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清晏:阿染,我们班有叫林沨的男同学吗?就是那个巷子里挡在你前面的男生】
很快,对面回复了:
【染:我们班有这个人吗?】
【染:而且,什么巷子?】
“其实我就随便问问。”王瑞见时清晏脸色越来越不对劲,连忙摆手,“我家就在【安市精神病院】附近,昨天回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他穿着病号服,旁边跟着一位护士,可能是陪他出来散步,应该看错了吧……”
时清晏忽然抬起头,眼神空茫,嘴里喃喃自语:“【安市】楚辞,那只奇怪的鸟……”
“清晏,你怎么了……哎,跑什么啊?”王瑞话音未落,时清晏已经冲出了奶茶店,向着【安市精神病院】的方向飞奔而去。王瑞急忙起身追出去,可刚到门口,时清晏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去【安市精神病院】干什么……”王瑞站在门口,疑惑的歪了歪头。
安市精神病院离学校几公里远,但是时清晏一路跑着,似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与疲倦,待他回过神,自己已经站在了病院一楼,他不知为何自己要过来,盲目的跟着一位女护士上了电梯,最后停在了三楼。
“这便是他的病房了。”护士轻声提醒道,“为保证患者休息,每次探视时间不宜超过半小时。”说罢,她轻轻拧动门把手,待时清晏踏入房门后,又温柔地将门合上,动作轻缓得仿佛生怕惊扰到什么。
这是一间单人房,空气中交织着淡淡的消毒水与山茶花的味道。病床上,一位身形清瘦的少年静静坐着,身上那件蓝色条纹病号服显得格外宽大。他正低头轻柔地逗弄着那只常伴身边的小鸟,指尖偶尔轻抚过柔软的羽毛。
听见细微的脚步声,少年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倒是那只通体雪白的小鸟警觉地偏过头,黑豆般的眼睛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时清晏垂在身侧的手抖了一下,强忍着恐惧开了口:“林沨?”
那位少年终于缓缓转过头来。他漆黑的眸子深邃如古井,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冷意望向时清晏:“又是你。
“我说过,离我远点。”
时清晏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是病人啊。”林沨微微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怪物、孤儿、煞星、凶手……我的精神有问题,所以我在精神病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