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已改）

训练场的青石地面被阳光晒得发烫，踩上去像踩着块烧热的铁板。

光翎的白色供奉袍沾了些尘土，下摆被风掀起时，倒像只展翅的白鹤，半点不显狼狈，腾身跃起的姿态轻盈得仿佛要乘风而去。

千仞月坐在台阶上，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糖霜被手心的汗浸得发黏，眼睛却死死盯着场中，连糕点渣掉在衣襟上都没察觉。

光翎正单脚蹬在光翎神弓的握把上，靴底与冰凉的弓身相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弓弦被拉成满月，蓝色的魂力在箭尖凝成冰棱，泛着冷光，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几分。

“第一魂技，寒翎追索！”

冰箭破空的瞬间带起尖锐的哨音，像极北的寒风呼啸而过，精准地撞上降魔的盘龙棍。

棍身 “咔嚓” 一声，白霜顺着棍身爬得飞快，眨眼间就覆了厚厚一层，连降魔的虎口都冻得发麻，指尖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眼睁睁看着武器脱手落地，“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气得抬脚就往光翎肚子上踹，玄铁靴带起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玩阴的！射箭就射箭，冻我兵器算什么本事！”

光翎早有准备，侧身避开时还不忘用脚尖勾了下他的脚踝，动作行云流水。

降魔踉跄着摔坐在地，玄铁护腕在滚烫的青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光翎你要不要脸！偷袭算什么好汉！”

“技不如人就别嚷嚷。” 光翎落地时带起一阵风，吹得降魔额前的碎发乱晃，而光翎鬓角的金饰在阳光下闪得降魔眼晕，“有这功夫不如多练练反应力，免得下次被小月儿的箭射中屁股，到时候可别哭着找大哥告状。”

这话刚说完，就见千仞月举着暮羽弓跑过来，弓身泛着淡淡的金光，金发散落在汗湿的额头上，贴成几缕，小脸跑得通红：“五爷爷！我也能射穿降魔七爷爷的金甲吗？像你刚才那样厉害！”

降魔猛地从地上蹦起来，护心镜撞得胸口发疼：“胡说！你七爷爷的金甲可是玄铁打造的，魂斗罗都未必能打穿！”

光翎却笑着揉了揉千仞月的头，指腹蹭过她汗湿的发丝：“等你能不费力拉开满弓再说。”

他瞥见小丫头偷偷往嘴里塞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突然伸手抢走糕点盒，“练完再吃，不然吃撑了待会儿拉弓没劲，射偏了砸到自己。”

千仞月气鼓鼓地转身对着靶子连射三箭，可惜都偏得离谱。

一支擦着靶边飞进草丛，一支钉在远处的树干上，还有一支竟直直冲向天际。

光翎走过去，用靴尖轻轻踢了踢她的脚后跟：“说了多少遍，重心要稳。你是想把自己射出去当箭靶？”

他弯腰捡起一支掉落的箭矢，指尖凝聚起冰魂力，在箭尾刻了个小小的月牙，“看好了，手腕要转半圈，像这样……”

冰箭擦着靶心飞过，带起一阵凉风，“笃” 地钉在远处的杨树上，震落几片叶子，箭尾的月牙在阳光下闪了闪。

千仞月的眼睛亮了起来，学着他的样子调整姿势，小脸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降魔在一旁看得不耐烦，拎起盘龙棍就要走，玄铁与地面摩擦发出 “哗啦” 声：“我去跟大哥练，懒得看你们俩腻歪，一个教得慢，一个学得笨！”

刚走出没两步，屁股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被针扎了似的。

他猛地回头，就见光翎正悠哉游哉地用脚尖碾着地上的无形箭，嘴角还挂着笑：“走路不看路，被石子硌了吧？看来不仅反应慢，眼神也不太好。”

“光翎你个小人！又用无形箭阴我！” 降魔捂着屁股跳脚，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真的冲上去。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看似散漫的五哥，斗罗大陆以兽武魂为尊，而光翎却能凭着器武魂做到五供奉这个位置，可见他的能力有多强了，尤其是在对方耍阴招的时候，他只能气得原地转圈。

千仞月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弓都差点掉了，眼泪都笑出来了，指着降魔说：“七爷爷，你的屁股开花啦！”

光翎趁机敲了敲她的脑袋：“笑什么？还不赶紧练，想让七爷爷看你笑话？等会儿射不准，罚你抄书十遍。”

小丫头立马收了笑，抿紧嘴唇，认真地拉起弓。

阳光穿过她的指缝，在靶子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倒真有了几分专注的模样，连呼吸都跟着拉弓的节奏变得悠长。

光翎靠在廊柱上，看着她笨拙却认真的动作，箭杆在她手里微微颤抖，却始终不肯放弃，他的目光也温柔了不少。

远处传来降魔愤愤不平的吼声，大概是去找千钧告状了，声音顺着风飘过来，越来越远。

光翎却毫不在意，只是对着千仞月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着鼓励：“再射十箭，射中靶心就教你刚刚那招的要诀。”

千仞月的眼睛瞬间亮如星辰，拉弓的手臂又多了几分力气，连带着后背的线条都挺直了些。

训练场的风卷着桂花的香气飘过，带着少年人的喧闹与午后的慵懒，在青石地面上织成一幅热闹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