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丝
那缕雪白的发丝飘落在指尖时,乱葬岗的傀潮嘶吼仿佛都瞬间静止了。
魏无羡扶着我的手猛地收紧,指腹擦过那根白发,指尖的颤抖几乎要传到我骨血里。他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说出话,眼底的红意一点点漫上来,最后只憋出一句带着哽咽的话:“檀儿,你的头发……怎么会这样?”
我想抬手拍他的肩让他别担心,可指尖刚抬起来,就被蓝忘机握住了。他的手掌微凉,指腹轻轻抚过我鬓角的白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心疼与自责。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蓝氏的白帕,小心翼翼地将那缕白发拢住,又将帕子系在我的腕间,像是在做一个无声的承诺。
“你的的灵力,岂是能这般透支的?”江澄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他别过脸,不肯让我们看到他眼底的情绪,可握着紫电的手却攥得青筋凸起,“逞什么能?真当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神吗?”
话是骂人的,可他脚步却不自觉地挪过来,从袖中扔出一个瓷瓶:“这是江氏的凝神丹,虽补不了灵力,却能缓解你透支后的眩晕。”
我接住瓷瓶,瓶身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忍不住笑了笑:“谢了,江澄。”
江澄的耳根瞬间红了,冷哼一声转回去,却悄悄让江氏弟子将周围的傀儡残躯清理干净,不让半点阴邪气息靠近我。
蓝曦臣走到我身边,看着我鬓角的白发,眼底满是歉疚与心疼:“檀儿…..白宗主,是我未能及时拦下金光瑶,才让你遭此重创….蓝氏愿倾尽灵力,助你恢复。”
“蓝宗主不必如此。”我摇了摇头,“这是白氏的使命,与旁人无关。”又是这句话使命?蓝曦臣想说什么却还是说不出口
而被阴尸按在地上的金光瑶,在看到那缕白发时,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他挣开阴尸的束缚,哪怕被避尘的剑尖抵住喉咙,也要拼命朝我爬过来:“檀儿!是我害的你!是我那枚银针害的你!”
他的手指抠着地上的碎石,掌心磨出了血,眼底的偏执与疯狂交织在一起,竟还带着一丝扭曲的欣喜:“没关系,白发的你也好看,更好看了!这样你就永远是独一无二的,只有我会守着这样的你!”
“金光瑶,你疯了!”蓝曦臣的裂冰弦音一震,将金光瑶震得吐出一口血,可他却笑得更疯:“我疯了?我从见你的第一眼就疯了!白檀,你是天道的使者,我是金氏的宗主,我们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护着他们,耗光灵力催白了头发,他们又能给你什么?只有我,只有我能让你不再受这些苦!”
我看着他癫狂的模样,只觉得心头泛凉。他不懂,我护着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而是这世间的平衡,是天道赋予白氏的责任。
聂怀桑捧着装有聂明玦刀灵的清心铃,走到我面前,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眼眶通红很正式的说道:“白宗主,今日之恩,聂氏永世不忘。若是你需要,我聂怀桑就算豁出性命,也定会护你周全。”
他说着,悄悄将清心铃往我身边推了推:“这铃里有我大哥的刀灵,虽不能补你的灵力,却能替你挡三成阴邪之气,你带着吧。”
我刚要推辞,魏无羡却先一步接过清心铃,系在了我的腰间:“怀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往后有我们在,不会再让你独自耗损灵力了。”
蓝忘机也点了点头,避尘归鞘,站在我身侧,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可我看着腕间蓝忘机系的白帕,腰间聂怀桑的清心铃,还有魏无羡紧握着我的手,心里却清楚,这只是开始。聂明玦的尸身还未找到,金光瑶的阴谋还未彻底揭开,世间的平衡依旧摇摇欲坠,我这缕白发,不过是天道给我的第一个警告。
往后的路,还得走,还得护,还得耗。只是不知道,等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我的头发,会白成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