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节:第九冲锋军

浓稠的黑墨般的夜色,压得人喘不过气。D公司领地内,唯一的光源是炮弹爆炸时迸溅的火光,短暂地照亮废墟间弥漫的硝烟,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破碎的玻璃渣混在泥泞里,被偶尔闪过的火光映出冰冷的寒光。空气中满是硫磺、血腥与腐烂的恶臭,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细小的刀片。

“快!所有人赶快撤退!那帮疯子已经快要打进来了!”一名士兵的嘶吼声穿透炮火的轰鸣,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他的军靴踩在积水的废墟缝隙里,溅起混着血污的泥水,背上还驮着一捆搜刮来的物资,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的脚步踉跄不已。

“等一下!那这些平民该怎么办?不管他们了吗?”另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迟疑,目光扫过蜷缩在断墙下的一群平民。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脸上布满灰尘与泪痕,眼神里满是绝望,像受惊的兔子般死死攥着身边的亲人。

“管你妈呀!”先前的士兵猛地回头,脸上的狰狞在火光中格外可怖,“如果管他们的话,我们就得死在这里!赶紧把他们扔下来,拿着东西快跑!”他一把推开身边试图阻拦的同伴,动作粗暴地将背上的物资又紧了紧,眼神里只有逃生的欲望。

“哦……哦,知道了!”被呵斥的士兵缩了缩脖子,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恐惧取代。他转身看向那些祈求的目光,狠下心来,一把将身边一个试图抓住他衣角的小孩甩开,跟着同伴朝着撤离的方向狂奔。

混乱早已彻底吞噬了这里的一切秩序。大量D公司的军队成员像没头苍蝇般四处逃窜,他们的队列早已溃散,每个人都只顾着自己逃命,怀里、背上塞满了从商铺、平民家中抢劫来的值钱物件。有的士兵甚至在撤离的间隙,还不忘踹开一家已经破败的珠宝店大门,在废墟里翻找着残留的金银首饰。

“拜托你们了,让我们跟着你们走吧!”一对年轻的情侣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追上两个正在搜刮行李的士兵,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乞求的语气,“如果他们冲进来的话,我们都会完蛋的!求求你们了!”

“对呀,我们可以帮你们拿东西,只要带着我们一起走就行!”男孩也急忙补充道,眼神里满是卑微的恳求。

但那两个士兵只是对视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反而闪过一丝贪婪与冷漠。没等情侣两人再说什么,他们便同时抬起手中的步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这对年轻的生命。“砰!砰!”两声沉闷的枪响,在混乱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情侣两人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渗出的鲜血,随后重重地倒在泥泞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没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两名士兵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一脚踢开女孩的尸体,开始翻找他们的行李箱。“真是该死,怎么什么都没有?一群穷光蛋。”其中一个士兵一边翻找,一边不满地抱怨着,语气里满是嫌弃。

“得了吧,上次能钓到两条大鱼就已经不错了。”另一个士兵倒是显得平静些,他蹲下身,用刺刀拨开行李箱里的衣物,“只要我们守着这个撤离点,天天都有这种想蹭车的鱼上钩。”

“等等,这是什么?”先前抱怨的士兵突然眼睛一亮,从行李箱底部摸到了一个小巧的木盒,盒子外面挂着一个精致的小锁头,看起来分量不轻。他兴奋地拔出刺刀,试图将锁头撬断,可刺刀用力撬了几下,只留下几道白痕,锁头却纹丝不动。

旁边的士兵见状,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走上前,一把夺过木盒,猛地摔在地上。“嘭”的一声闷响,木盒当场摔得粉碎,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牛逼!”先前的士兵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连忙弯下腰,从木盒的残骸中捡起一块金色的手表。表盘上的钻石在火光下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看吧,我就说他们肯定藏东西了,你还不相信?”他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手表,脸上满是贪婪的笑容。

“你他妈什么时候说过了!”同伴翻了个白眼,伸手就要去抢,“这表得分我一半!”

“别废话!分你一半就是了。”拿着手表的士兵不情愿地嘟囔着,将手表揣进怀里,“白嫖鬼!”

虽然嘴上互相调侃,但两人脸上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可就在他们转身打算继续撤离的时候,却突然僵住了脚步。身后的黑暗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身着残破军装的士兵,他们的军装上沾满了血污与泥泞,手中握着寒光闪闪的武士刀,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两人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手表藏得更紧,警惕地对着面前的这群人问道:“喂,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在这里干什么?”

回应他们的,是死一般的寂静。那群士兵只是静静地站在黑暗中,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们,没有丝毫回应,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问话。

见得不到回应,拿着手表的士兵明显有些愤怒,不耐烦地说道:“妈的,问你们话呢!不说话是吧?我们走!”他拉着同伴就要绕过这群人离开。

但就在下一刻,刀光一闪,冰冷的刀锋划破夜色,带着凌厉的风声,瞬间划过他的脖颈。“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温热的血珠溅到了另一名士兵的脸上。他愣了愣,缓缓低下头,看到同伴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掉落在地,滚了几圈后停在泥泞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他。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饶命!饶命啊!我什么都给你们,求求你们别杀我!”

可那些突然出现的士兵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缓缓走上前,举起手中的武士刀,毫不犹豫地劈了下去。刀锋落下,又是一道血光飞溅。

五分钟后,这群士兵拎着沾血的武士刀,转身离开了这里。他们的背上,多了两把刚刚缴获的步枪。夜色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每一步都踏在血污与泥泞里,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前方冒着浓浓硝烟的前线阵地走去。那里,炮火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地狱般的乐章。

还没走进阵地,一个戴着军官帽、背上背着一把武士刀的男人便从战壕里走了出来。他的军装同样残破不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胸口挂着的兵籍牌在火光下晃动,上面清晰地刻着两个字:雷诺。

“怎么样?有受伤吗?”雷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目光扫过归来的士兵,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报告长官!我们没有受伤!”一名士兵上前一步,将缴获的步枪递了过去,语气坚定地说道,“刚刚在撤离点遇到两个杀害平民的败类,已经被我们解决了。这是他们的凶器。”

雷诺接过步枪,指尖抚过枪身上温热的血迹,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暴怒:“该死的!都这种时候了,这些家伙居然还想着压榨平民,就没有一个想着去抵御敌人的吗?”他猛地将步枪摔在地上,枪托砸在泥泞里,溅起一片泥水。

“你们几个做得很好。”片刻后,雷诺平复了情绪,对着那几名士兵点了点头,“到时候我会将你们的功绩报告给上级的。放心,如果上级因为此事处罚下来,我替你们担着。”

“报告长官!我们不需要什么功绩!”那名士兵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道,“我们留在这里,仅仅是因为我们想要将那些敌人赶走,守护身后的平民。没有任何其他要求。”

听到这话,雷诺一直紧绷着的面庞,总算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笑容。他走上前,拍了拍这名士兵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丝认可:“好样的!如果这场战争结束,没有爆发新的冲突,我一定提拔你,让你做我的副官!”

“谢长官!”士兵恭敬地敬了个礼。

“你把这两支步枪发下去吧。”雷诺指了指地上的步枪,语气沉重地说道,“我们现在太缺火力了。”

“是!”

在那群士兵离开之后,雷诺独自一人回到了临时搭建的作战指挥室。指挥室是用几块残破的铁板和沙袋堆砌而成的,里面昏暗潮湿,唯一的光源是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一张勉强可用的烂地图铺在简陋的桌子上,上面用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早已被血水和泥水浸染得模糊不清。雷诺盯着地图,眉头紧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桌上的作战PDA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指挥室里格外突兀。雷诺连忙将其拿起,接通后,对着那头急切地喊道:“怎么样?增援部队什么时候过来!我们这里快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模糊的电流声,随后是一个冷漠的声音:“增援?没有增援了。公司已经决定放弃D区,所有主力部队都已撤离。你们第九冲锋军……就留在那里,尽量拖延时间吧。”

“什么?!”雷诺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你们明明说过会派增援的!你们应该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对吧?”

“这是上级的命令,无法更改。”那头的声音依旧冷漠,没有丝毫波澜,“就这样吧,祝你们好运。”

“嘟嘟嘟……”一阵忙音传来,PDA被挂断了。雷诺握着PDA,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缓缓放下PDA,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将褶皱的地方抚平,然后拿起桌上那把散发着红光的武士刀,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作战指挥室。

不过就在下一刻,一个穿着打扮与雷诺几乎相似的男人,突然从战壕的阴影里冲了出来,连忙堵住了他的去路,脸上满是焦急与恐慌,朝着他急切地问道:“怎么样?雷诺!上头怎么说?增援部队什么时候过来?我们什么时候能撤退?”

“你给老子冷静一点,马丁!”雷诺的声音冰冷刺骨,眼神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我他妈根本冷静不下来呀!”马丁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嘶吼道,“为什么当时撤退的时候,我的脚就不能跑得快一点!现在得留在这里等死!这太不公平了!”

看着马丁这副胆小如鼠的样子,雷诺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上前一步,一拳狠狠砸在马丁的脸上,将他打倒在地。随后,雷诺抬起沾着粘稠泥巴的军靴,踩在马丁的脸上,语气凶狠地说道:“马丁,我警告你!你若是再敢这样散播不当言论,影响军心,我现在就把你枪毙了!”

“你既然来了我的部队,那就必须听我的命令!”雷诺的脚用力碾压了一下,“否则,我到时候就让你第一个拿着手榴弹上去,跟敌人同归于尽!”

说完,没等马丁反应过来,雷诺便径直地离开了,只留下马丁一人瘫在泥泞的战壕当中,掩面哭泣着。他的哭声被远处的炮火声掩盖,显得格外凄凉。

此时,在战壕的另一处,两个年轻的士兵正在低声争执。夜色中,只能看到他们模糊的身影。“费蒙德,你有点过了!”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担忧,“刚才那种情况,你贸然冲出去太危险了!”

“拜托!柳真,就这一次行吗?”费蒙德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那些家伙眼睁睁看着平民被杀害,还趁机搜刮财物,难道他们不该死吗?”

“但我们的任务是坚守阵地,不是去管这些!”柳真的语气依旧坚定,“而且太危险了,我们只是侦察兵,战斗力根本比不上主力部队。”

听到柳真拒绝自己的请求,费蒙德瞬间如同暴怒的刺猬一样,猛地转过身去,不再理会对方,而是把玩着手中的刺刀,愤愤不平地说道:“我们放弃撤退的机会留在这里,难道不就是为了保护这些平民吗?现在他们被人欺负,我们却视而不见,这跟那些逃跑的败类有什么区别?”

“我现在所做的,难道有什么错吗?”费蒙德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愤怒,“我可不管!有什么问题的话,让他们来找我好了,我一人承担!”

结果话音刚落,一个黑色的军靴便狠狠踢在了他的腰间,将他踹倒在地。“噗通”一声,费蒙德摔在泥泞里,溅了一身的泥水。

费蒙德捂着自己的腰部,疼得惨叫出声,随后便咬牙切齿地回头看去。结果发现,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雷诺长官。

“臭小子,你在胡说什么呢?”雷诺的声音冰冷,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雷……雷诺长官!”费蒙德吓得一哆嗦,连忙收起自己一开始吊儿郎当的脾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笔直地站在原地,静候雷诺的惩罚。

“我可都听到你刚刚说的话了!立正!”雷诺厉声喝道。

“是!”费蒙德立刻绷紧了身体,腰杆挺得笔直。

“柳真不让你上去,那是怕你会牺牲在战场之上!”雷诺的目光扫过费蒙德,语气严肃地说道,“你知不知道,如果因为你一个人的鲁莽举动,导致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身后那些民众该怎么办?他们将会遭到敌人的屠杀,你懂吗?”

“是!”费蒙德低着头,声音低沉。

“我看你压根就没有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雷诺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们第九冲锋军,本身就是被公司所抛弃的部队!我们没有支援,没有补给,甚至连撤退的命令都不会有!我们只能靠自己!”

“所以我们每一步都不能走错,一旦走错,我们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雷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悲壮,“我们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我们的宿命,就是在这里战死沙场。”

费蒙德低着头,一言不发,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泛白。从他紧绷的肩膀可以看出,他确确实实在为自己刚才说下的话感到后悔。

看着费蒙德这副样子,雷诺也懒得惩罚他了。他转过身,对着身旁的柳真说道:“这小子交给你了。他跟你是青梅竹马,你管他应该轻松一点。”

“明白,长官。”柳真点了点头。

“行,那你好好看着这小子,别让他贸然上战场。”说完,雷诺便转身走向战壕的其他地方,去查看情况了。夜色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等雷诺走了之后,柳真缓步走到还在自责的费蒙德身旁,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如同一个知心大姐姐一般说道:“好了,费蒙德,我知道你想要证明自己不比其他人差。但你要想清楚,我们只不过是侦察兵而已,我们的战斗实力本身就很弱。”

“如果我们贸然上战场被敌人俘虏,不光我们会面临恐怖的折磨,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雷诺长官的性格。”柳真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肯定会来救我们的。到时候,只怕死的人会更多。”

“所以哪怕你内心再怎么不满,再怎么不甘,你也必须忍住。你懂吗?”

结果话还没说完,一声刺耳的炮弹呼啸声突然传来,紧接着,一发炮弹便径直打在了他们身旁的战壕当中。“轰隆——”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瞬间照亮了整片战壕。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战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当场炸成了碎块。鲜血与内脏器官飞溅而出,重重地砸在他们的身上、脸上,温热而粘稠。

万幸的是,费蒙德及时捕捉到了炮弹的轰鸣声。他想都没想,一把将身旁的柳真扑倒在地,紧紧护在身下。两人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飞出去,摔在泥泞里,呛了好几口带着硝烟味的泥水。

这并非个例。整条战壕,每一个角落,甚至就连身后的城市,都正在遭受炮火的洗礼。一发发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爆炸声此起彼伏,大地都在不断地颤抖。每一次爆炸,都会带走几条无辜的生命,都会将原本就残破的建筑物彻底推倒。战争,正在疯狂地摧毁着人类存在的一切痕迹。

等轰炸结束之后,周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浓重的硝烟味和受伤士兵的呻吟声。费蒙德摇了摇还有些发晕的脑袋,对着身下的柳真焦急地说道:“没事吧?赶紧起来!”

柳真晕晕乎乎地抓住战壕边缘的木质结构,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当她看清周围的景象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前一秒还在身边说说笑笑的战友们,此刻都已经变成了残缺不全的残肢断臂,散落在泥泞的战壕里。滚烫的鲜血将脚底的泥巴染成了血红色,如同被揉捏过的工艺陶土,踩上去黏腻而沉重。

“对了,我们得去找雷诺长官!”费蒙德突然想起了雷诺,心中一紧。他连忙拔出腰间的武士刀,拉着柳真,便朝着雷诺刚才离开的方向冲了过去。

而此时,雷诺那边的情况也没有好多少。因为刚才的炮击,那个临时搭建的作战指挥室,此刻已经被轰成了一片废墟。铁板和沙袋散落一地,油灯早已熄灭,只有几处还在冒着微弱的火星。有23个士兵因为刚才的爆炸丢掉了手脚,此刻他们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已经被医疗兵抬了下去,紧急进行包扎。

“该死的!莱恩那只该死的疯狗!”雷诺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战壕壁上,泥土簌簌落下。他咬牙切齿地痛骂着一个人的名字,眼中满是仇恨。

“雷诺长官!!!”一阵急促的喊叫声从身后传来。

雷诺转过头,发现是费蒙德和柳真两人。他连忙上前几步,用关切的语气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来了?有没有受伤?”

“我们所在的那条战壕也被轰炸了,很多人都死了。”柳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回想着刚才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万幸刚才费蒙德把我扑倒,我们才逃过一劫。”

雷诺听到那边也被轰炸了,脸色更加阴沉,他抬头对着漆黑的天空,狠狠骂道:“妈的!!!莱恩,你这条疯狗,你迟早有一天会被你的主子给抛弃的!!!”

看着面前陷入疯狂的雷诺,费蒙德和柳真两人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他们能感受到雷诺心中的愤怒,更能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绝望。

不过,雷诺在发泄完之后,便及时收住了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随后以两人腿脚比较快为由,让他们将自己的命令带到所有幸存的人耳中。

“听我说,你们的腿脚是最快的。”雷诺的声音沉稳而坚定,“赶紧下去跟所有人说,只要是还能作战的,都跟我一起转移阵地。我们放弃这里,到城市里面跟他们打巷战!利用复杂的地形,拖延时间!”

“是!!!”两人齐声应道,转身便朝着战壕深处跑去。

所有人在收到命令之后,纷纷拿起自己的武器,或是扛起身边受伤的战友,相互搀扶着,开始朝着城市的方向跑去。夜色中,一群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士兵,在废墟间艰难地前行,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群孤独的幽灵。

不过就在他们刚刚冲进城市边缘的时候,便遭遇到了其他未撤退军队的阻拦。这群士兵躲在残破的城墙后面,举着步枪,对准了他们,厉声喝道:“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赶紧滚开!”一名第九冲锋军的士兵上前一步,嘶哑着嗓子喊道,“我们是第九冲锋军的!我们的阵地刚刚被敌人炸掉了,现在要转移阵地,跟敌人开战!”

“第九冲锋军的?”对方的士兵上下打量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我还以为你们都已经死在战场上了呢!”

雷诺走上前,眼神冰冷地盯着拦住自己的这名士兵,骂道:“现在没时间跟你废话了,赶紧给我滚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很抱歉,我不能放你们第九冲锋军的人进去。”那名士兵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地说道,“到时候万一你们把敌人引入城市当中,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上级有命令,不许放任何残兵进城!”

“什么!!!”第九冲锋军的全体成员听到这句话之后,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为D公司的军队,对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他们在前线拼死抵抗,守护的竟然是这样一群冷漠的人。

其中,暴脾气的费蒙德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拔出武士刀,一步上前,将刀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眼神凶狠地说道:“你他妈再敢说一遍!”

“费蒙德!住手啊!”柳真连忙上前,想将他拉开。

但是这一次,雷诺却伸手拦住了她。他看着费蒙德的举动,没有阻止,反而站在了费蒙德这边。雷诺的眼神扫过面前这群拦住去路的士兵,冰冷得如同寒冬的积雪:“你们确定吗?要拦住我们?”

“什么确定不确定的,不许进就是不许进!”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士兵依旧没有松口,他梗着脖子,语气强硬地说道,“这是上级的命令!”

见此,雷诺对着费蒙德使了一个眼神。费蒙德心领神会,手腕猛地一用力,锋利的武士刀瞬间割破了对方的喉咙。

“噗嗤——”一瞬间,因为大动脉的割裂,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如同止不住的喷泉一般,溅了费蒙德一身。这一幕,将后面那些拦路的士兵吓得纷纷后退,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看看你们那副窝囊的样子………”雷诺看着他们这副软弱的样子,低着头,淡淡的开口说道。但突然间,他抬起自己的脑袋,眼中闪过一丝凶狠,厉声喝道:“就是因为你们如此的窝囊,这些敌人才打到了我们的家门口!!!”

“现在,把你们的枪都给我放下!”雷诺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或许是刚才的血腥场面被吓破了胆,这些士兵在听到雷诺的命令之后,纷纷丢下了身上的武器,甚至就连腰间的手榴弹都扔在了地上,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更加笃定了雷诺刚才的话。他冷哼一声,让手下的人将这些武器全部拿走,补充自己的装备。随后,他对这些懦弱的士兵,下达了一个看似仁慈的命令。

“你们既然不愿意打仗,那就滚吧。”雷诺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滚得越远越好!趁着我还没反悔!”

听到此话,这些懦弱的士兵如蒙大赦,纷纷痛哭流涕地赞叹雷诺的仁慈,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朝着远离城市的方向跑去。

但就在他们跑出没几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响。是雷诺!他抬起自己的手枪,瞄准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士兵,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子弹穿透了那名士兵的后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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